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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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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了之后,林芏一个人站在告别厅里,看着沈知微的遗像。照片是沈知微两年前在事务所拍的工作照,穿着白衬衫,头发扎得利利落落的,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林芏站在照片前面看了很久,伸手摸了一下相框的边角,指尖在玻璃面上停了两秒。

“沈知微,”她声音很轻,“你交代的事我都办了。文件袋我收好了,整改措施交了,甲方那边也没砍合作。你放心。”

照片里的沈知微安安静静地笑着,什么都没说。

火化那天林芏没让别人跟着,自己一个人去的。她抱着骨灰盒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天阴着,风挺大。方姐开车来接她,问她骨灰放哪儿。林芏说先放她那儿,等她想好了再说。

回了方姐家,林芏把骨灰盒搁在客房的柜子上,旁边放了那个旧平安符和沈知微过年回家时她妈给她的一条围巾。她坐在床上看着那个柜子,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孙民警打了个电话。

“孙警官,阿凯那边问出什么了没有?”

“问出来了。”孙民警的语气比之前沉了不少,“阿凯这次扛不住了。放火的事他承认了,是他和另一个人一起干的,另一个人叫刘强,以前也是周海龙手底下的人。两个人前后门同时浇的汽油,阿凯点的后门,刘强点的前门。阿凯说周海龙答应给他十万块钱,让他把花店烧了,吓唬吓唬你。他没想到会烧死人。”

林芏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周海龙那边呢?”

“今天下午传了。他咬死了说不知道放火的事,说阿凯自己擅作主张。但阿凯那边把转账记录供出来了,周海龙分两笔转了八万给阿凯,备注写的是‘货款’。这个备注对不上他的生意流水,他解释不清楚。”

“那能定他的罪吗?”

“目前还不够直接。但阿凯和刘强的口供对得上,加上转账记录和监控,我们会继续往下查。你那边先别急,案子在走程序,有进展我通知你。”

林芏挂了电话,坐在床上,看着柜子上那个骨灰盒,安安静静的。

方姐推门进来,端了碗面搁在桌上:“你三天没正经吃饭了。把这碗吃了。”

林芏看了一眼那碗面,拿起来筷子挑了两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她没出声,就那么一边嚼一边掉眼泪,眼泪砸在碗里,把面汤搅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方姐坐在旁边没说话,拿纸巾递过去。林芏接过来擦了把脸,把面吃完了。

“方姐,明天我想去趟花店看看。”

“那个烧了的店?”

“嗯。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捡回来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林芏一个人去了老城区。巷子里拉着警戒线,花店的两扇门全烧没了,只剩两个黑黢黢的门洞。她弯腰钻进去,里面一片焦黑,地板上全是灭火器和消防水枪冲出来的黑水,踩上去啪叽啪叽响。

操作台烧塌了,花架烧成了炭条,冷柜烧得只剩个铁壳子。工作室那面墙塌了一半,剩下那半拉也黑了,柜子早就烧没了。林芏蹲在废墟里翻了半天,从灰堆里扒出来一个铁盒子,是她之前放客户订单记录的那个,铁皮烧变形了但没烧穿,打开来里面的本子烤焦了边角,但内页还能看。

她把铁盒子收好,又在废墟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别的能用的东西。最后从后院那面没烧塌的墙根底下捡了半截干花,是年前做年宵花时剩下的那批仿真绿植里夹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被墙根挡了一下没烧到。她拍了拍上面的灰,揣进了口袋里。

出了巷子,她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老赵的水果店门口还拉着半截警戒线,老赵正拿扫帚扫门口地上的灰。看到林芏,老赵走过来,递了瓶水给她。

“小林,店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行。你别想太多。”

“赵哥,我不想了。”林芏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我想重新开。”

“重新开?”

“嗯。新铺子我已经找好了,就在西头那间空着的,租金不贵。过两天我把东西搬过去,简单收拾一下就能开门。周周和小杨愿意跟我干,老客户那边我也发了通知,都说等我开门了再来。”

老赵看着她,点了点头:“行。你开张那天吱一声,我过去帮忙。”

林芏应了一声,把瓶子里的水喝完了,瓶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哥,我走了。过两天见。”

她转身往巷子西头走,口袋里揣着那半截干花和那个旧平安符。步子不快,但走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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