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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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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的身体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林芏还跪在原地没动。

老赵蹲下来拽她胳膊,拽了两下没拽动。林芏的手还攥着沈知微的手,那只手已经从温热变成了冰凉,指节僵硬,掰都掰不开。老赵使了使劲,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林芏才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往地上瘫下去。

“小林,起来。地上凉。”老赵架着她胳膊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半扶半拽地弄到巷口马路牙子上坐着。周周蹲在旁边哭得抽抽搭搭的,小杨站在她身后抹眼泪。方姐从人堆里挤过来,蹲在林芏面前问她话,林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消防的人过来问情况,老赵替她答了。火是从前后门同时烧起来的,浇了汽油,人为纵火。消防的人说“消防这边会出正式认定报告,你们回头去派出所报案”。老赵点了头。

派出所的人来得比消防晚一些,孙民警带队,来了三个人。看到林芏坐在马路牙子上那副样子,孙民警蹲下来问了几句,林芏还是说不出来话。方姐在旁边把经过简单说了,孙民警记了,又去火场那边转了一圈。

法医来的时候,林芏终于站了起来。她走到担架旁边,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沈知微的脸已经被清理过了,比刚才干净了些,但嘴唇还是青紫的,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林芏蹲下来,伸手把她额头上沾着的一小片灰烬捻掉,指尖在她眉骨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把白布盖回去。

“谁是家属?”法医问。

“我是。”林芏声音哑得厉害。

“你是她什么人?”

“对象。”

法医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把登记表递过来让她填。林芏拿着笔,手抖得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填到“与死者关系”那一栏,她写了个“伴侣”,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点。

法医把遗体运走了。林芏站在巷口看着救护车开远,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拐上大路消失了。她攥着那个旧平安符,攥得掌心全是汗,红布包都被浸湿了。

回了方姐家已经是后半夜了。方姐把客房收拾出来让她住,林芏坐在床边没躺下,手里还攥着平安符。方姐给她倒了杯热水搁在床头柜上,说了句“节哀”就退出去了。

林芏在床边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方姐起来做早饭,看到她还是那个姿势,杯子里的水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

“林芏,你多少吃一口。”

“方姐,今天得麻烦你陪我去趟派出所。”

“行。你先吃点东西。”

“我不饿。”

方姐没再劝,盛了碗粥搁在桌上,自己换了衣服出来。两个人出了门打了个车去派出所,孙民警已经在等着了。林芏把昨晚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阿凯被传唤之后放出来、周海龙那边的动静、前后门同时被浇汽油点火的细节。孙民警记完了,抬头看她:“放火的人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闻到汽油味下去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前后门都被点了,应该是两个人同时动的手,或者一个人来回点的。前后门时间差不超过两分钟。”

“巷口的监控我们调了,昨晚六点半到七点之间有一辆灰色面包车从巷口开过去,没停,但副驾上下来一个人往巷子东头走了,那个人穿了件深色外套,戴帽子,看不清脸。这个人后来没从巷口出来,应该是从巷子另一头走的。”

“那就是放火的人。”

“大概率是。车牌我们正在查,估计跟之前泼油漆那辆是同一辆或者同一伙人的。”孙民警合上本子,“你最近别一个人住,去朋友家或者亲戚家待一阵。案子我们这边抓紧办,阿凯那边我马上传,这次出了人命,他扛不住多久。”

林芏点了头,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了。方姐扶了她一把,两个人出了派出所。

接下来的三天,林芏几乎没怎么合眼。

沈知微的后事得办。林芏联系了殡仪馆,定了火化和告别仪式的时间。沈知微的父母从外地赶过来了,她妈在殡仪馆看到遗体的时候哭得站不住,她爸站在旁边,眼眶红了一圈没掉眼泪。林芏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沈知微她妈突然转过身来抱住了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过年回家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

林芏被抱着,手抬起来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喉咙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告别仪式定在三天后。林芏翻遍了沈知微的东西,从方姐那边把她留在客房的几件衣服取了回来,从烧了一半的公寓残骸里翻出来一条沈知微常穿的那件深蓝色衬衫。衬衫前襟被烟熏黑了,她拿去干洗店洗了两遍,勉强洗掉了灰印子,但袖口那圈焦痕怎么都洗不掉了。

“就穿这个吧。”林芏把衬衫叠好交给殡仪馆的人,“她平时就爱穿这件。”

仪式那天来了不少人。沈知微事务所的同事、陈屿、苏助理、老赵、老刘、周周和小杨、方姐、老钱、方律师,还有沈知微以前合作过的几个甲方代表。林芏站在告别厅门口迎人,穿着一身黑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一直是红的。

沈知微她妈在仪式上又哭了一场,她爸站在旁边,最后走的时候拍了拍林芏的肩膀,说了句“你保重”。林芏点了点头,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走了。

陈屿走之前跟林芏说了句:“万象城那边我帮你盯着,你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甲方那边我递了情况说明,火灾的事跟你的施工质量没关系,他们那边理解。”林芏说了句谢谢,陈屿摆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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