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渊明明已经算出来了结果,但他却不肯接受,着魔了一样依旧跪坐在星盘面前推演。
演星峰峰主过来看过一次,摇着头劝阻道:“大意不可违。”
李思渊只答:“我不顺从天意。”
在这之后,演星峰峰主便做主封了演星峰,然后独自一人离开四海同荒宗云游去了。
这期间,李思如一直守在李思渊身旁,看着他在这里推演。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春去秋来,寒风呼啸而过,师兄的三千青丝变作了白发。
李思渊的全身都落满了雪花,将他盖成了一个雪人。
忽然,李思渊眼睫轻颤,他睁开了眼,李思如知道他找到办法了,但那双睛睛里充斥着她看不懂情绪。
李思渊站起身未,他拔出了问莲剑,垂下眼睛看着雪亮的剑刃。
李思如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将剖开自己的神魂,一分为二。
曾经李思如看过师兄的记忆,她以为师兄是出于愧疚,才以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但今日她才知道,当时她看到的记忆,只不过是师兄故意弄出来哄骗她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另一层真相——李思渊是为了能够重回世间,才将神魂一分为二的。
但接下来师兄做了什么,还付出了什么代价,李思如全然不知。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全部真相,李思如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阻止李思渊。
她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之中,都快要忘记这只不过是一个幻境,真真假假,一步一杀机。
李思如只听见仿若天外来客般的一声暴喝:“明镜!”
这是澄心的声音,李思如骤然清醒过来,当机立断横剑自刎,剑刃触碰到脖颈的那刻,她的耳畔响起了一声叹息。
李思如便得以从幻境中出来,她脑袋像被劈成了两半一样剧痛,眼中的天地都在旋转。
等她终于能看清眼前局势时瞳孔不由紧缩。
澄心还在苦苦支撑,他手中的苦海剑被许棠挑飞,紧接着,许棠扼住了他的脖颈,挑衅地朝着李思如看了过来,五指作势要用力。
李思如来不及多想,焚心剑立刻朝着许棠而去,剑刃闪过一层红光。
不对。
不对不对,她的醉生梦死呢?
那群粉蓝色的蝴蝶绝对不会离开李思如,可它们现在又在哪里?
李思如反应过来了,她此刻仍然存在于幻境之中,方才脱离幻境只不过是她的幻觉!
可是已经晚了,彻底清醒过来那一刻,李思如看见了许棠狞笑的脸。
说起来,在许棠和李思如之前,世间的修士一直都看不太上幻术这类的法术,所以谁也没能想到醉生梦死会那么厉害,所以李思如也在许棠的幻境上栽了跟头。
这幻境再诛心不过。
李思如看着狞笑着的许棠,心里想她现在一定很得意吧,渴求的东西马上又要回到她手中了,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李思如轻声说道。
她决定回应魔核的呼唤。
有一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就连师兄也都不清楚。
当年李思如从四海同荒宗那里得到了魔核,一人占据了两颗魔核,又剑斩当时的第一大魔,成就魔道无人能及的地步,这才成为了一众魔修都拜服的魔尊。
但其实,李思如骗过了所有人,她是得到了魔核,但她并没有吞噬掉那颗魔核,而是一直把它放在自己的神魂里。
吞噬的魔核越多,就越接近天魔。
传说中天魔是世间恶念的集合,会比现在要更加不像人。曾经的李思如无所谓,但在爱上李思渊之后,李思如迟疑了,她不想要变成一个活生生的怪物。
反正她一出生就有一颗魔核了,不吞噬这颗也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从四海同荒宗那里得来的魔核就这样一直待在她的神魂之中,并不停地在呼唤李思如,渴望着与另一颗魔核相融。
可现在李思如不得不回应它的呼唤了,她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能打败许棠,保护好师兄。变成怪物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师兄会一直陪着她的。
想到这里,李思如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主动地向许棠张开了双臂,等待着许棠的剑穿透自己。
但下一个瞬间,剑刃穿透皮肉的声音传来,鲜血飞溅上李思如的脸。
可那不是她自己的血。
李思如全身都僵住了。
被血溅了一脸,但她居然都没有闻到血腥味,而是闻到了一股浓厚的安神香味,抵在她心口上的长命锁在这时烫到几乎要把李思如烫伤。
澄心落到了李思如的怀里,他的身体支离破碎,只要李思如稍微用点力气,就能让他粉身碎骨。
李思如愣愣地看着他,仿佛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
替她挡住一剑的澄心,居然还是弯起了眼睛冲李思如笑了笑。
他的容貌是那么年轻,活脱脱的少年郎,笑起来还有股天真的孩子气。澄心冲李思如眨了眨眼,像计谋得逞了一样笑着说:“师妹我说了,我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