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心应答了一声,提着剑主动迎了上去。
李思如则继续用黑雾牵制着许棠,有了澄心的帮忙,她更能抽得出手,把黑雾变得更加凝实,但这样一来,她的神魂就抽痛得更厉害。
再这样下去,怕不是以后都会疯疯颠颠的,虽然现在已经有些......
想到这里,李思如有一点想笑,不过强行忍住了。
这样惊险的情况,她还能想笑,真是世间独一份。
许棠面对两人夹击,不得不变得更加灵活。
她会在苦海剑来临时,就把自己也化作血水,融入到血池之中,借机逃窜,再通过血池冒出来袭击他们。
不过这样的法子也不是每次都会成功,总有那么一次,李思如的黑雾抓住了许棠。
它一边汲取着许棠的生机,一边将她从血池中拖出来,许棠现形的那一刻,苦海剑从天而降,刺穿了她的肩头,给那道本就有的伤口雪上加霜。
澄心的剑气顺势横扫开来,逼得想要涌上来的血池退避三舍。
不仅如此,他的剑气顺着剑尖灌入到许棠的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让许棠惨叫出声,口吐鲜血不止。
但她面上还带着笑,仿佛这点疼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李思如在一旁着着,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大步向前上前,焚心剑一剑横插到两人中间。许棠身上燃起了大火,伴随着电闪雷鸣,席卷向澄心。
焚心剑替他挡住了一半,剩下的都落到了澄心身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身体软了下去。
李思如立刻抓住他的手臂,一甩袖子裹住了澄心,带着他跟许棠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整座梅月城都亮了起来。
李思如可以看见,梅月城最外围先是起了一层火,随后火势逐渐蔓延至中心,火光冲天,连黑雾都遮掩不住。地上的漆黑符文马上要占据整座城,血祭就要开始了。
一旦血祭开始,要拦下来就不容易了。到那个时候,杀了许棠也不行。
许棠伸手挥散了身上冒出的活,她捂着伤口又咳出一口血。
她没有再立刻追击,而是盯着两个人,眼神阴鸳放声道:“放弃吧,马上你们就要来不及了。”
李思如搀扶着澄心,刚才虽然李思如阻挡住了,但许棠还是伤到了澄心,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长长的伤口,血从那里流出来,染红了李思如的手。
澄心的发尾被许棠的火燎了一道,已经有些干枯打卷。
他耷拉着眉眼,深深地喘着气,脸色几乎跟他的发色一样苍白。
李思如看着师兄这个样子,心就已经皱成了一团,她心痛得不行。
先前是她不清楚,但如今李思如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师兄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他那残缺的神魂,终究不是完整的一个人。
而她都知道,这是为了她自己。
李思如心痛难忍,方才再见她还能忍住,可此时再见到师兄这样,彻底忍不住了。
她贴在澄心的耳边,低声说:“师兄你这是何苦呢。”
李思如不知道澄心有没有听明白,但她仿佛听见师兄轻笑了一声。
澄心同样低声地对李思如说:“我愿意。”他心甘情愿。
李思如怔怔地看着他,澄心不再继续说话了,他看向前方,厉声道:“她来了!”
许棠飞扑过来,速度比先前还要快,几乎是一眨眼,她就到了李思如面前,伸出了手。那只手上,闪着迷幻的珠光。
澄心手按住苦海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李思如直觉不对,袖子中飞出了无数粉蓝色的蝴蝶。于是醉生梦死和许棠的幻境相撞,爆发出了绚丽的光晕。
李思如睁大了眼睛,幻境一瞬间把她笼罩了进去。
她头痛欲裂,脑海中被一次灌入了无数零碎的记忆。
而这些记忆,全都是有关于师兄的事情。
这一个是发生在五百年前那场围剿之后,因为李思如看见师兄身处演星峰上。
李思渊面前是演星峰峰主,而峰主的背后则是巨大的星盘,平日里,演星峰峰主就是用这个推演一切。
峰主对李思渊说道:“命数如此,不如放下执念,随天意而去。”
李思渊不言语,他只是固执地去用星盘算尽这世间的一切,去算李思如的命运,妄图改变她的结局。
但李思渊推演的每一个结果都在告诉他,李思如不可存活于世上。
李思如看见师兄跪坐在星盘面前,颓然万分。
他已经从头推演过无数次。比如阻止善莲死去,让她能陪着季思如长大;又比如在促使李思如诞生的那场血祭,在她一出生之后就把她带回四海同荒宗,但哪一条最终都会导向李思如成为魔尊,大开杀戒这一结果。
因为李思如体内有魔核,所以这是必然的结果。
而若是将魔核从李思如的生命中剥离,比如早早的杀死许棠,使善莲不会得到魔核,但那样李思如就根本不会降生,她会成为一个死胎。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李思渊上到演星峰来,是想要找到解法的,但所有星星都在告诉他,你已无处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