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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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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棉芯草的药效果然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孩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

虽然不能像寻常孩子一般健康红润,但也算有了些血色。

楚熙又搭了一次脉,还是细弱,但跳动却有力了许多。

第二日,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想来应该时间不久,屋檐上还滴着水滴。

杂草堆上,小孩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醒来,周身被一股清浅却十分让他心安的味道围着,让他不知觉想要再睡过去,耳边却骤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还睡,太阳都照屁股了。”

小孩下意识睁眼,朝着声音源头看过去。

只见青年逆着光坐在火堆旁,一身白色长衫,只有袖口处绣着几支翠竹,下摆逶迤在地却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楚熙含笑地看着他:“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小孩,你要怎么谢我?”

小孩不好意思再躺着,却见身上还盖着一件月白色外袍,袖口处绣着暗纹,他刚才闻到的味道就是源自于此。

小孩耳根都红了,但看到自己的脚时,他又一下子愣住了。

两只脚丫被白色布条抱成了粽子,小腿上的伤痕也不再红肿渗血,一看就是被好好清理过了。

楚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两个粽子……两只脚,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昨日雨下得太大了,医馆都关门了,我就给你包扎了一下。”

小孩抬起脸:“你想让我怎么报答?”

自大有记忆起,周围都是恶意,就算有人给他吃的,也是想将他卖给人伢子。

致使他小小年纪,就会察言观色。

眼前这人虽然穿着朴素,但周身从容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样的人,需要他怎么报答?

楚熙被问得一愣,他只是开个玩笑打趣一下,并不是真想要什么报答。

但看着小孩圆溜溜的眼睛,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这双眼睛太干净了,黑白分明,眼瞳映着跳跃的火光,像是揉碎了星星点缀在里面,让没有情绪的眼神骤然出现几分温情。

见楚熙沉默,小孩低下头玩着脚上的布条。

果然是在开玩笑,那些人伢子说了,他这样的小孩,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白送给主家都不要。

他摸了摸身上这件外袍,柔软带着一股他说不出来的清香,按人伢子的话来说,能买十个他这样的小孩了。

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他报答。

楚熙正愣着,眼前的小孩好似突然变成了一只阴郁的小蘑菇。

“还真有个忙,是你能帮的。”楚熙突然道:“你听说过清云宗吗?”

小孩愣愣地点头。

他听天桥下的说书先生讲过,千年前,天上仙魔大战,是清云宗联合仙门共同封印了魔尊,损失了上百位仙师才换得人间太平。

楚熙笑了一声:“我是清云宗的……修士,手下正缺个弟子。”

小孩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试图找到他在开玩笑的痕迹。

但青年就这样含笑地看着他。

见他不回答,楚熙轻声问:“怎么样,要不要给我当弟子?”

小孩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闷声闷气道:“不要。”

清云宗是话本里的仙门,现实中根本没有,就算退一万步,真的有清云宗,那里面的修士怎么可能缺徒弟?

这人定是在诓他!

楚熙没想到会被拒绝,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得益于修士敏锐的五感,他接着又听到小孩小声嘟囔了一声骗子。

楚熙:“……”

这一下子勾起了楚熙的好胜心。

他咬咬舌尖,不慌不忙地借着袖子的遮掩从乾坤袋中拿出两块糕点。

糕点香甜的气味一下子散发出去。

饿了不知道多久的小孩眼巴巴地看过去。

楚熙晃了晃手腕:“想吃?”

小孩抿了抿唇,肚子响起打雷的咕噜声,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楚熙低低笑了一声,将糕点递到他面前:“给,吃吧。”

小孩看他一眼,再顾不上其他,拿过糕点狼吞虎咽地往里塞。

“慢点吃,慢点吃……”

楚熙给他倒了杯茶放在手边:“还有很多,没人给你抢。”

小孩将脸颊塞得鼓鼓的,嘴边沾了一些糕点屑:“我给你当弟子,能每天吃饱饭吗?”

楚熙挑眉:“当然。”

他的弟子,怎么可能吃不饱饭。

“师父!”

楚熙拿掉他耳边发丝上的一片杂草:“要叫师尊。”

小孩顺从地改口:“师尊。”

“乖。”楚熙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吃糕点的动作顿了顿:“……我没名字。”

楚熙看了看他,咽下那句你父母呢?

“那为师给你取个名字。”楚熙蹭了蹭他嘴角的糕点屑:“论语季氏中有言,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

“就叫九思吧,”楚熙摸了摸下巴,带着点点笑意:“愿我的徒儿,能持身自省,动必三思,守义怀仁,成君子之姿。”

“至于姓氏……”

楚熙摸了摸下巴:“你对我说的第一个字是谢,就姓谢吧。”

“谢九思……”

楚熙笑了笑:“还挺好听的。”

小孩……谢九思也觉得好听。

“行了,时候不早了。”收了徒,楚熙也就不再避着他,袖子一挥,火堆旁边的茶壶棋盘便消失了。

谢九思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

楚熙拿过草垛上的外袍裹住小孩:“走吧,跟为师回去。”

窝在他怀里的小孩没吭声,只是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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