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启强压着怒意,眸中一闪而过凶光:“赵铭越,你放开我。我跟你出来,是为了不惊扰她,你不要……”
赵铭越想给他一巴掌:“哈哈……赵铭启,你听听你的话,难道不可笑吗?嫣老师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
赵铭启压着嗓音回:“我没有参与。”
“若不是,母妃会……”
“我跟你说不通!”
这时赵铭深听见屋里传来小方子尖利的叫声,他皱了下眉,正要上前——“别管我,拦住他!”
小方子又慌慌张张要去阻止赵铭启跨出门,却被突然停下的赵铭启撞倒,顺势抱住对方大腿:
“景王爷,您行行好,我们家殿下身体不好您就别气他了……”
赵铭启闭眼深吸口气,对面有赵铭深,后面是他傻x的哥哥;他一瞬间有种把自己埋了去陪嫣鹭洲的冲动。
“你们两个在这里大吵大闹成何体统?”对峙半晌,还是赵铭深先打破沉默。
赵铭越在小方子搀扶下站起,五官痛到扭曲。
“殿下您……”小方子看着地上一滩深色的痕迹惊道。
截肢的伤还没好全,赵铭越这一摔直接开了口子,血洇开衣物渐渐浸透,啪嗒啪嗒落下去。
“二弟!”赵铭深急忙上前,帮小方子把人安置到轮椅上。
赵铭启看着这一幕,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拦住他咳咳……”赵铭越痛得大口喘气。
赵铭启看了小方子一眼,小方子忙不迭追了出去。
“你这又是何必呢,”赵铭深脱下外袍做止血带将那条残腿紧紧裹住,“身体不好,跟他起什么冲突?”
赵铭越白着脸撑起个笑:“我得要嫣老师清清静静地走,别看着他添堵。”
赵铭深沉默了下,道:“你的腿得叫黄……”他顿了顿,想起黄愈在照顾被困国子监几日的如月,“得叫人来看看,先出去吧——”
赵铭越猛然拽住赵铭深:“大哥,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嫣老师……”
赵铭深背着身,生硬地打断他:“斯人已逝,不要再徒增烦恼了。嫣鹭洲不会希望你们这样。”
赵铭越苦笑一下:“是啊……他也许会说,为过去的事苦苦流连是最不值得的。”
东宫,戌牌时分。
“……殿下,菜凉了。”
桌上的饭菜冷了又热热过又冷,九指已不知如何是好了。
赵铭深依旧坐在书桌后,沉浸在浩瀚卷帙之间。
按理说,他留在国子监为那人守灵于礼不合。他便逗留到最晚的时候,留到国子监关门谢客。
“撤下去吧。”赵铭深很久才回一句。
“……殿下,您多少吃一点吧。”九指忍不住道,“属下知道您心情不好,但也不能这样糟蹋身体啊。”
赵铭深只摇头,苦涩道:“真咽不下。”
九指叹了口气,看了看门边两个小太监;两人立刻进屋悄没声地把晚膳撤了,九指看屋中手不释卷的人,提醒道:
“殿下,别看太晚了。三天后是嫣大人出殡的日子,您……您还求了皇上送他一程呢。这几日要好好休息……”
“行了。”赵铭深看他一眼,“你去庆王府问问伤情。”
九指一愣,无奈退了出去。却没想不一会儿他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殿下!殿下!卢姑娘回来了!”
赵铭深放下书:“卢秀?”
九指点头。
“快叫她进来。”
卢秀披着斗篷进屋,行礼前揭下兜帽;她看起来稳重了不少,人比之前更壮实了。带着风尘撩袍下跪:
“民女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赵铭深起身,迫不及待问,“嫣鹭洲……”
卢秀紧接着道:“嫣大人令我在民间分发那些书册,我自知让人发现对嫣大人恐怕不利,在嫣大人出事时便关了铺子,人也躲了起来。只是没想到嫣大人……”她咬了咬唇,“殿下,嫣大人他是被人害死的吗?”
赵铭深攥了攥拳:“是。”
却不料卢秀皱了皱眉,目光怀疑地说:“真不是病故?”
赵铭深看向她:“怎么了?”
卢秀再次咬唇,好像很是为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