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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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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不下雪的南方城市,李舒清都有点分不清自己现在过的是冬天、秋天,还是夏天。

说是冷了,这几天他都还穿着短袖。

说是热吧,晚上有时候冷得他直往棉被里钻。

他从家里寄过来的厚衣服、大外套还没拆封,蔡月禾上个月叫人给他打了一床过冬用的大棉被,他也是拿上天台晒过之后就放进了袋子里,一直都没能拿出来用。

街上的人有的还穿着背心短裤,有的人已经穿上了外套,甚至有人连围巾都戴上了……有这么冷吗?

除了夏天确确切切地热着,其它三个季节都冷热不定,忽冷忽热,人们都在乱穿衣。

蔡月禾做完葛粉之后给了李舒清和覃照一罐,李舒清也很少煮。

还是蔡月禾有时候做多了,就拿给他们吃。

李舒清其实不会煮这个。

“不难,”蔡月禾边拿着葛粉给李舒清示范,边给他说明,“一勺葛粉大概就能冲一碗的量了,先拿一勺凉白开把它搅拌开。”

冲泡好的葛粉呈现半透明的胶质状态,颜色像粉葛本身的颜色。

蔡月禾又打开煤气炉:“锅里另外熬一锅糖水底,红糖或者冰糖都可以。”

蔡月禾往锅里下了四分之一砖红糖,水咕噜咕噜滚着,她拿勺子在红糖上面压了压,让它碎得更快。

等到糖完全融化之后,蔡月禾把火候拧到最小,糖水保持着微沸的状态。

“糖融了就可以把刚才冲的葛粉倒下去了,慢慢倒,”蔡月禾一只手举高葛粉浆缓慢倒入锅里,另一只手轻轻慢慢地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水浆,“煮到它变透明、浓稠还冒着小气泡就可以了。”

要用小火,不然容易糊底。

“还可以打个蛋下去,”蔡月禾喜欢鸡蛋,“每天吃一个鸡蛋可以补充身体营养。”

蔡月禾直接在煤气灶桌台边把鸡蛋敲了一下,把蛋打进锅里,用勺子慢慢地搅动着。

本来打开蛋壳之后溜进锅里的蛋黄是完整的,现在散了,蛋白也散了,在锅里顺着蔡月禾动作的方向延伸出金黄的、浅白的丝絮。

蔡月禾没煮太久,蛋花形成了之后就关火了。

蔡月禾倒出来两碗,放到李舒清和覃照面前:“晾凉一点再喝。”

“你不喝吗?”李舒清问。

“我今天早上才喝过,不喝了。”蔡月禾弯起的唇角牵动两侧笑纹,眼尾像鱼,游出层层涟漪。

“我看我妈之前煮没下蛋,没什么味道。”李舒清垂着眼睛看着两碗葛粉鸡蛋糖水,还没喝就闻到了那股淡淡香甜的味道。

“直接泡也就可以,”蔡月禾祥和地说,“就先拿一点凉白开搅拌到没有颗粒了,再用开水泡一会就行。”

“你会煮的东西好多哦。”李舒清看着蔡月禾。

“我年纪很大了。”蔡月禾笑着说,“也都没什么,你到我这个年纪,会比我做得更好。”

蔡月禾做完葛粉之后,邻居家给她送了木薯,让她帮忙做木薯粉,做好的木薯粉对半分。

李舒清还是要上班,又看着蔡月禾和覃照两个人在天井上重复做葛粉类似的步骤。

削皮,磨木薯,过滤,沉淀,过滤,沉淀,过滤,沉淀,晾晒,把晒得有些干了的块状碾成粉状,再晒。

不过不得不说,木薯的质地比粉葛软多了,蔡月禾和覃照在削皮、磨木薯上省力不少,而且,覃照和李舒清有了更多经验,做得也比第一次快多了。

过了一周多,蔡月禾又收了第二次粉葛,和覃照两个人弄葛粉。

蔡月禾想给李舒清和覃照拿一大罐,李舒清不收:“吃不了那么多,真想吃,我再找你拿。”

晒出来的葛粉和木薯粉都放在仓库里,和蔡月禾其它粘米粉、糯米粉……粉粉家族放在一块。

他们仨都持续忙碌着。

蔡月禾晒腊肉、腊鱼、菜干、萝卜干、葛粉、木薯粉……

早上天亮就把东西搬上天台,傍晚日落之前把东西收回到屋里。

覃照做柏香、蚊香、防虫香囊、桂花皂、蜂蜜皂、玫瑰柏香洗发皂、橙香沐浴皂、薄荷艾草家事皂……

最近还在研究什么西瓜味的、牛奶味的、西瓜牛奶味的、青苹果味的、金银花香草味的……

“西瓜牛奶那能喝吗?”李舒清以前拿过西瓜来打奶昔,最后出来的口感稀稀的,味道也稀稀的,也不是说难喝,反正那玩意就不好喝,放久了还变苦。

“这也不是用来喝的啊。”覃照说。

“哦,”李舒清忽然反应过来,“又西瓜,又牛奶的,我还以为吃的呢。”

但覃照做这些味道的香皂一开始确实是因为:“这些好吃。”

覃照做香和香皂的工艺、技艺也越来越多。

冷制皂在40℃之下让油脂和碱液慢慢发生皂化反应,放在模具里要放一两个月来熟成,让皂的pH值降低,变得温和能用,做出来的皂也比较细腻。

热制皂需要通过80℃以上的外部加热来加速皂化反应,煮一两个小时,晾几天就能用。

覃照冷制皂和热制皂都做,线香、盘香和艺术性更强的熏香也都在尝试,做一点,卖一点,卖一点,又做更多。

覃照弄东西的架势丝毫不输蔡月禾。

两个人搁那一个赛一个地忙。

李舒清就是上班、上班、上班。

工作量不会随着薪资的低廉而变得稀少,很多时候,反而是钱越少,事越多。

李舒清每天上班、下班,上班、下班,每天要打四次卡,面包店那个打卡机器还比标准时间早一分钟,迟到三次以上就扣全勤。

工作那么多天,李舒清听得最多的就是:“打翻了烤盘要扣钱”“用手碰到面包要扣钱”“拉货要小心,碰碎了商品要扣钱”……

种种话语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加之繁忙的工作节奏,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在这家面包店里工作,工作时间是没多少固定的,每个人的岗位职责也是不分明的,其实就是所有人都要去干所有的活。

李舒清既要是出包工,又得是理货员,是收银员,是清洁工,是搬运工,是客服,是会计……

李舒清刚开始试工三天,那时候体会到的面包店职责才是冰山一角。

后来每一天进入面包店里工作,每天感觉到的责任就多一分。

那些事情零散琐碎,却不容出错。

李舒清接连干了一周多,那时候好像还没什么,但等到休息下来的那一天,疲惫感尽数涌来。

似乎是在那一天,又似乎是在工作的每一天,辞职的心又有点蠢蠢欲动。

说什么早班还是晚班,其实在这店里工作,绝大多数时间里不是早班就是晚班。

不是7:00要到店里,就是要22:00之后才能从店里离开。

说什么早高峰、晚高峰,工作日和周末,真在店里干活了,只感觉工作时间分忙碌的时候和更忙的时候。

老板要整肃店面规矩,把各家店的摆放和贴标签要求都要统一起来。

面包店推出新面包,各店要搞什么上新活动,又要布置试吃桌,又要搞价格优惠。

林林总总,每天都好忙。

李舒清试过有一次把从别的店里拿过来的核桃面包当作生面团整箱放进了后厨冰箱里。

等到中午回家休息之后,店长才打电话过来问他核桃面包在哪里,问他是不是把面包放进了冰箱。

事实上,李舒清第一天过来面包店干活开早时,跟他拉货、搬货进后厨是两个人,后来发现进后厨都是一个人干的。

白色塑料箱有大箱,有小箱,生面团有的放在大箱子里,有的放在小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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