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之死的消息,压不了多久,”许南霖说,“我让人盯着青川的几条线,今天凌晨,他们开始动了。几个原本挂在青川名下的空壳公司,连夜转手、注销,账上的钱也在往外转。”
“在销毁痕迹。”柏山晴说。
“对,”许南霖点头,“可有一样东西他们没动,反倒在到处收。”
“什么?”
“两界口岸的位置,”许南霖看着她,“我的人查到,青川在人间的几个余党,最近在到处打听,妖界这边都有哪些通道、口岸,具体在什么位置。”
柏山晴心里一沉。
她和景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宗正寺卿手里那本关防图,青川在人间的人也在找。这两条线,一头在妖界北疆,一头在人间,看似隔着一界,要的却是同一个东西。
“他们想打通两界通道。”柏山晴说。
“准确地说,”许南霖道,“是想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重新开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能持续运货的通道。岑渊在的时候,靠的是他和宗正寺卿在朝中遮掩。现在岑渊倒了,他们没了靠山,只能铤而走险。”
柏山晴听完,闭了闭眼,脑子里那根弦又不自觉地绷紧了。
她刚想开口问细节,胸口忽然一阵闷痛,话没说出来,先咳了两声。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景王立刻站起来,“你刚醒,太医说了不能劳神。剩下的事,有我们。”
“我没事……”
“你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景王难得没顺着她,转头吩咐吉陶看好她,又对许南霖做了个出去说的手势。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柏山晴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发现自己这会儿真成了个只能躺着的废人。
就在这时,许南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过头。
他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放在了她床边的小几上。
“这是人间的药,活血化瘀、养经脉的,我一个相熟的大夫配的,”他说,“你这伤,光靠妖族的法子好得慢,这个配上,能少受点罪。”
柏山晴看着那个药瓶,愣了一下。
“你随身带这个?”
“备着的,”许南霖说得很平淡,“以前受过伤,习惯了身边放点。”
他没多解释,也没看她是什么表情,放下药瓶,转身跟上景王出去了。
柏山晴盯着那个小药瓶看了一会儿。
她想起来了,之前在迎宾馆,吉陶中了绝脉散,也是他拿出的随身解毒丹。
她伸手,把药瓶拿起来,握在掌心。
药瓶是温的,被他在公文包里揣了一路。
景王和许南霖去了外殿议事,吉陶撑不住困意,被柏山晴赶回去睡了。寝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她却没什么睡意。
她把北疆和人间这两条线,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比白天那些来探病的都要慌。
景王的亲卫在门口低声求见,手里攥着一封刚到的军报。
柏山晴心里那点睡意,瞬间没了。
军报是北疆来的,信封上的署名,却不是那位守将。是他手下一个副将,绕过了上官,八百里加急,直接送到王城的。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那个副将说,宗正寺卿确实到了北疆,而且一到,就被守将秘密接进了将军府。他还说,就在两天前,守将以换防为名,调了一支兵马,往边境最偏僻的一处旧关去了。那处旧关废弃多年,早就不在关防图册上。
他不敢明说,只在信的末尾,哆哆嗦嗦地写了一句话。
“末将不知此事当报与否,只觉得,怕是要出大事。”
柏山晴握着那封信,缓缓坐直了身体,胸口的伤又被扯得生疼,她却顾不上了。
废弃多年的旧关,不在图册上的通道,岑渊的党羽,青川的人。
她原本以为,岑渊一死,这盘棋就走到了尾声。
现在才明白,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