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之交代完看守,转身往院子深处走,两个随从模样的人跟了上去。
柏山晴他们缩在暗处。
许南霖盯着林敬之的背影,脸色很沉。
“是林敬之。”他压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许东垣没听清。
“青川医药的董事长,”许南霖说,“在人类世界,他是有名的企业家、慈善家,捐过不少医院、学校,跟我们许家也有生意往来。我怀疑他很多年了,可他这个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一直没拿到把柄。”
“他亲自出现在这儿,”景王说,“说明这地方对他很重要。”
“也说明他跑不掉了。”许南霖的目光没离开。
“他说等天亮,”柏山晴压着声音,“也就是说,天亮之前,宋哲不会有事。”
“他们在等宫里的消息。”景王说。
“宫里那位,”许南霖收回目光,“八成就是岑渊。”
几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山里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王城那位老丞相。
景王点点头,开始低声布置。
“我带人把外围岗哨摸了,守住货道和那几条船,那是我们的退路,也是他们的逃路,”他说,“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妖兽怎么办?”柏山晴问。
“殿下先把关妖兽的那排房子打开,让它们往货道撤,我的人接应。”
“宋哲呢?”许东垣问。
“你去,”景王看他,“那间屋子门口两个看守,解决了,把宋哲带出来,别恋战。”
“林敬之交给我。”许南霖说。
景王看了他一眼:“要活的,他是最要紧的人证,我还要他开口。”
“我知道。”
柏山晴多看了许南霖一眼。她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可此刻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冷静得有些吓人。
“动手。”景王说。
一行人散开,融进夜色里。
景王的亲兵是行家,一个个岗哨被无声按倒,没出半点声响。
柏山晴摸到那排关妖兽的房子,门口看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跟来的亲兵解决了。
她打开门,笼子里的妖兽看见她,眼睛亮了起来。
“嘘,”她压低声音,“别出声,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去。”
一只年长的妖兽挡在几只小的前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
“别怕,”柏山晴停下,摊开手,“我是妖皇,不会害你们。”
那年长的妖兽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殿下?”
“是我,”柏山晴说,“委屈你们了,现在跟我走。”
那年长的妖兽眼眶一下子红了,转过身朝身后的妖兽低低说了几句,那些妖兽才敢一个个站起来。
她一个个把笼子打开,妖兽起初还有些迟疑,看见她真在放人,才敢往外走。那个小狐妖缩在角落,她把它抱起来,小狐妖在她怀里抖得厉害。
“不怕,”她轻声说,“没事了。”
另一边,许东垣摸到那间单独的屋子。
两个看守正靠在门边打盹,许东垣跟着景王的两个亲兵摸上去,三下五除二把人按倒。
他推开门,压低声音:“宋哲?”
宋哲被绑在椅子上,看见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许总?”他声音发哑,“你怎么来了?”
“废话,”许东垣割断绳子,“来捞你。能走吗?”
宋哲活动了一下被绑麻的手脚,点点头:“能。”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压低声音:“许总,这地方不对劲。”
“我知道,回头说。”
“那个姓林的没急着跟我谈生意,先让人带我看了一圈,像是在试探我,”宋哲脸色发白,“我看见后面有个地方,全是妖兽,被绑着,身上插着管子,有人在抽它们的血。”
许东垣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还听见他们说,等‘货’齐了要办一件大事,”宋哲声音更低,“好像跟宫里有关。”
“行了,”许东垣扶着他,“先出去再说。”
许南霖一路跟着林敬之。
林敬之没回那间屋子,穿过两个院子,进了最里面一间亮着灯的房,两个随从守在门口。
许南霖躲在暗处,等着景王的人控制外围,他要生擒林敬之。
他靠在墙根的阴影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从青川实验室那场火到现在,他查了这个人很多年,看过他在慈善晚宴上举杯、在镜头前微笑、在采访里说要“造福众生”。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再等等,证据还不够。
现在这个人就在一墙之隔,他要做的还是等。
他攥了攥手,把那点翻涌的东西压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间房的门开了,林敬之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像是等得不耐烦。两个随从一左一右跟着他。
突然,其中一个随从动了。
可是,那动作快得不像个随从,手里寒光一闪,一把短刃直接抹向林敬之的喉咙。
林敬之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眼睛瞪得很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人,直挺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