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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第 2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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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道:“左相在京中可真是手眼通天。紧闭城门的状态还能派人出城送东西,宫中也有眼线为他通风报信。”

孟砚之道:“是。左相在京中运作这么多年,朝中基本各个衙门都有他的人。此次送来这东西,也是个信号。出征之前我与他谈过,那时左相的态度就是不看好太子,甚至没有我们,他也会想办法阻止。现在我们兵临城下,他在这个时候送来这些证据,也是想告诉我们自己的立场。他不自己公开,交给我们,就是想在暗中观察。如果我们败了,太子的事被我们公开出去闹大了,算两败俱伤,百官宗室不会扶一个弑父的人登基;如果我们赢了,他送来的东西就是投名状,证明他也是为你出了力的,能让你念在他出力的份上不记前嫌。”

昭阳听了,轻笑一声:“左相可真是为了自身利益费尽心机。没有左右逢源,却能让结局无论走向哪方,都能有他立足之地。”

孟砚之道:“人都是被利益驱使,区别只在于手段高明与否而已。”

昭阳现在心里很乱。太子对她厌恶,她知道。别说皇家,就是普通人家也有兄弟反目成仇的。可是,太子怎么可以对父皇下手?虽然她也对父皇失望了,再也不抱希望,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要害他。母后还在时,父皇对他们兄妹都很好,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昭阳看着孟砚之:“那你呢?你说人都是被利益驱使,你想得到什么?”

孟砚之明白昭阳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无论怎么样,那都是她的至亲。孟砚之道:“我自然也是。如果有人和你说什么都不图,那一定是骗你的。我当然是要报仇,只是方法不同罢了,不是单纯去杀了某个人。我翻阅林家的案卷,只有薄薄两页纸。侯府抄家灭族这样的大案只有两页纸,这已经说明了一切,根本没有查的必要。”

昭阳听了这话,手紧紧攥着。她听明白了,这样的案子,卷宗只有两页纸,说明是上层授意跳过了所有程序,直接定了死罪。侯府不是普通百姓,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

孟砚之看出昭阳已经想到了,便道:“你不必担心,此事与你无关。你是你,皇上是皇上。”

昭阳深吸一口气,才开口:“你早就知道,还帮我?虽然之前我也知道你的仇和父皇脱不了关系,毕竟侯府这样抄家灭族的大案,皇上不批是不可能的。可那时我也以为父皇是被奸人蒙蔽了,侯府被诬陷,父皇听信了谗言。可是我没想过,这可能就是父皇一手造成的。”

孟砚之看着昭阳有些崩溃的样子,轻声道:“我说了,此事与你无关,我不会迁怒于你。我也不会亲手杀他。而且现在皇上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未可知。”

昭阳道:“那你的仇……”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她不能说出让孟砚之放弃复仇这样的话。

孟砚之道:“如果我们成功了,那仇就算报了。昭阳一定不会再让当年侯府那样的事发生了,对吗?让大齐换一副新的样子,那些旧人旧事全都成为过去。你可能觉得我说的话很假,但是也只能如此。我杀了皇上就算报仇了吗?可能算吧。但那之后呢?我还能做什么呢?以前是复仇的信念支撑我走下去,这个过程中我好多次都想过放弃,不是不想报仇了。是报了仇之后呢?我面对不了陈妈,也面对不了梦里的家人。没有复仇这件事,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直到有了新的目标。”

她看向昭阳,继续道:“除了复仇,又多了一件想做的事。知道你是小公主的时候,我很高兴。不只是与你的重逢,更多的是,你的路和我想走的路,未必是相悖的。那个纵容冤案、任人操弄的大齐没了,才算真正开始。”

昭阳被孟砚之的话震住了。她觉得孟砚之此刻平静得有些令人心惊,这是一个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解决方法吗?面对一个仇人的女儿,孟砚之却能好好地和自己相处,还帮了她这么多,这都不是装出来的。她说自己登上皇位,仇就算报了。如果是她,她一定不会这样认为。

昭阳道:“孟砚之,不,林晚照,你说这些是真心的吗?如果你是因为我才不得已这样选,那大可不必……”

孟砚之道:“你为什么觉得我说的话不是真心的?我就是这样想的,也已经开始这样做了。你可能觉得我很不正常,但我只有这一个选择。杀了他,不过是一了百了。我要让他活着看见,自己费尽心力铺的路,最后全成了空。被他利用的女儿登上了皇位,他费尽心力铺路的太子到头来什么都不是。如果要靠杀人报仇,那我要杀的人可太多了。”

昭阳低下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孟砚之。孟砚之继续说道:“我说的有些多了。昭阳,我从没怪过你,你不必把他的罪背在身上。你没做错任何事。而且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如果败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谈。”

昭阳沉默了很久,眼眶发红,盯着桌案上那些散落的信纸,指尖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太子弑父、父皇灭门,两桩事像两把刀,一前一后刺进她心里。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哑:“我们一定会赢。等一切结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孟砚之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轻声道:“那,到时候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就好,可以吗?”

昭阳顿了顿,握住孟砚之的手:“好,我答应你。”

孟砚之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那么现在就不要想这些了,眼下还有很多事要做。”

昭阳缓了缓,恢复了情绪:“是,现在才是关键,不能分心了。”

孟砚之见昭阳缓过来了,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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