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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 2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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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道:“左相,你在装什么糊涂?那孟砚之的军队全副武装,让她解甲,也不从,能让那样的队伍进城吗?”

左相道:“为什么不能?你不关城门,昭阳公主和孟砚之进城,能进城就开打吗?以什么理由?”

太子脸色一沉:“左相说得轻巧。若开城门,孟砚之带兵入宫,父皇安危谁担?”

左相道:“殿下若真担心皇上安危,就该让太医院和内侍出面,证皇上无恙。如今百官不得见,公主不得见,外间流言四起,殿下越是不让人见,越显得心虚。”

太子冷笑一声:“左相今日句句替昭阳说话,莫非真以为孤不敢动你?”

殿中顿时静了下来。百官低着头,谁也不敢先开口。

太子话虽狠,却一时语塞。他本想把责任推到昭阳和孟砚之身上,却被左相一句话堵了回来。

左相看着太子的脸色,心里清楚:太子已经压不住局面了。他本不想在此时点破,可太子到现在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他也不必再留什么情面。

太子坐在那里,想着左相的话。是啊,若不关城门,昭阳以什么理由突然发难?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太子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京城兵力不足以对孟砚之硬碰硬。”

其他人都不发一言。

左相道:“若殿下真问心无愧,不如开城门,请公主入宫探视皇上。皇上若安好,外间流言自息。”

太子眉头紧蹙:“那样谁敢保证昭阳不会对父皇和孤做出什么事来?孟砚之手握重兵闯进皇宫,一旦有了不臣之心,到那时才是一发不可收拾。”

左相道:“那太子的意思是,向周边州府求援了?”

太子道:“现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孤会下令让豫州、梁州支援。他们也有责任,让昭阳和孟砚之不解甲就轻松过境,如果按规矩来,就没现在这些事了。”

左相听后,不再多言。他得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暗中交到孟砚之手上,之后,他就静观其变。但现在还需要他在朝中周旋。

太子见这些人都不说话,气得直接离开了。回去之后,他就写了手谕,让梁州、豫州派兵支援。

左相回府后,直接进了书房,屏退了所有下人。他在案前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墙角那只不起眼的旧柜子前面,蹲下身,从柜子底下摸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柜门后面的一道暗格。

暗格里放着两样东西:一摞用油纸包好的信,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左相把这两样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在桌上。他先拿起那摞信,拆开油纸,一封一封地看了一遍。

信里大多是太子身边人与太医院一个姓沈的太医往来的条子。沈太医在太医院里只是个低阶医官,平日只负责抄录脉案、煎药分送,原本并不起眼。太子的人找上他的时候,他正为儿子的赌债发愁。条子里没有明说“下药”二字,只写得含糊:“照前次吩咐办,陛下近日精神倦怠,脉案照旧写即可。”“银两已备,事成之后一并了结你儿子的事。”

沈太医的回条更谨慎,只写“已照办”“近日脉象平稳,无人起疑”。可左相看了这些字句,心里已经有了数,一个太医,若无上头授意,断不会反复提及“脉案照旧写”,更不会把“陛下精神倦怠”当成回话。

左相早前也见过孟砚之送来的几封密信,虽未敢声张,却已知道太子与北狄之间并非清白。如今再看到这些条子,他心里更清楚:太子不仅在外通敌,在内也动了手脚。

左相把这些信看完,一封一封地重新包好。

他又拿起那本薄薄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的是他派去盯太医院的人回报的几件事:宫里有个姓刘的内侍,每日负责给皇上端药。前几日,这人忽然死了。宫里对外说是急症,可左相的人查到,刘内侍死的前一天,曾偷偷去见过沈太医。两人在太医院后面的小院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出来的时候,刘内侍脸色很差。殓房的人说像是急症,可左相的人私下问了两句,只得到一个含糊的回答:“死得不像急症,可上头不让多问。”还有人听见刘内侍临死前喃喃了一句“药不对”,当时只当是胡话,并未当真。

左相把册子合上。一个端药的宫人,见了太医院的太医,第二天就“病死了”。这事太巧。巧到不用再查,也知道背后是谁的手笔。

左相把两样东西重新归置好,装进一只不起眼的旧布包里,系紧。他走到门口,唤了一声:“来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应声进来,是左相府上的管事,姓陆,跟了左相十几年。左相把布包递给他,压低声音道:“把这个送到城西孟砚之的营里去。不要走大路,不要让人看见。到了营门口,找守门的兵,就说‘左相府送东西的’,他们自会带你进去。”

陆管事接过布包,揣进怀里,点了点头。

左相又补了一句:“见到孟砚之,告诉她太子的手可能伸到太医院了,皇上病倒未必只是操劳。这些信里写得含糊,但她看得懂。还有,宫里那个端药的刘内侍,前几天死了,死得蹊跷。这事记在册子最后一页上,让她自己看。”

陆管事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左相又叫住他:“等等。”

左相道:“告诉孟砚之京城里的风雨,老夫替她挡着;她只管在前方,安心破局,有事也可传信给我。”

陆管事朝左相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门,脚步轻而快,一会儿就不见了影子。

左相站在门口,看着陆管事消失在廊角,才转身回了内室。他把暗格重新关好,柜门合上,那把铜钥匙收进袖中。做完这一切,他在案前坐下来。

他心里清楚,这一步迈出去,就再没有回头路了。可若真让那样的人坐稳龙椅,朝中老臣,恐怕没有几个能全身而退。他看了太久的局,也忍了太久,终于到了该落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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