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望月清拧开瓶盖,把水握在手里,侧过头去看这位年轻的教练,“很明显吗?”
穴原教练笑道:“只是一种感觉……我想不管是哪个教练指导你,都不会把你放在二传的位置上的。”
身体素质、意识、视野、技巧……望月清的托球很好,但他的扣球更棒,穴原教练思考过如果他来执教雪之丘那样的弱队,比起让望月清做指挥塔和救火员,更适合他的位置应当是能无限开火的主力炮台——只要队员能把球送到他手里,他就能为队伍拿到分数。
那可比千辛万苦给队友制造了进攻机会还被队友挥霍要轻松无数倍,虽然依旧赢不了千鸟山那种鼎盛期的豪强,但也绝不至于被打到第二局就彻底崩盘。
“好吧,我之前的教练也这么讲。”望月清耸耸肩,对之前的失败并不十分在意,“不过比起攻手,翔阳当时更想要一个二传。”
用游戏来比喻的话,一个能一起打排球的攻手小伙伴水平再高,能得到的好感度加成可能也只有10,但一个哪怕只是及格的二传能得到的好感度加成至少也有25,还有机会解锁更多互动选项,望月清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己该选哪个。
“我呢,本来也不是为了打排球才会站在这里的。”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动机不纯,手指圈起环住视野里少年起跳的身影,“我只是想跟翔阳、想跟我最好的朋友一起玩才会打排球。二传也好,主攻也好,什么位置其实都可以……就像打游戏,翔阳想要一个奶妈,所以我练了个牧师,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样啊。”穴原教练心里默默感慨了一下友情啊羁绊啊这些已经离他这个中年男人远去的青春,顺着望月清的视线关注日向的动作,少年起跳的姿态优美有力,明明是跟其他人一样的动作却更有视觉冲击力——用他一些从事经纪人工作的朋友的话来讲,这是一种明星的潜质。
“你的朋友,将来会变得很了不起也说不定呢。”
望月清在日向的召唤下起身准备加入比赛,闻言玩笑道:“那要不要等下让翔阳留个签名,以后电视台专访,第一位就来采访您这位伯乐。”
“什么什么?”罚跑归来的照岛游儿没听见前情,但不影响他积极加入话题,“什么电视台采访?有电视台要来采访吗?”
“是啊,”穴原教练没好气地敲了下照岛游儿的脑袋,“来采访条善寺男排部变成猴子山之谜,你可以第一个表演倒立顶球喝可乐的绝技。”
他已经不想回忆自己第一次看到照岛游儿展示这个绝技的心情了,只能说自己已经脱离这个年龄太久,实在不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的想法了。
不,好像他年轻的时候也……
一手带起了条善寺如今风格的穴原教练表情一僵,闭上眼摁住了脑袋里蠢蠢欲动的青春黑历史。
被照岛游儿这么一打岔,穴原教练本来想跟望月清聊点什么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他本来也没对能招揽到这位有什么太大期待,毕竟如果条善寺在这位的升学备选里,从一开始遇到时对方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不过那一天的最后,打得尽兴无比的少年们还是兴致勃勃地签了好几个排球作为纪念。他们一群东北地区的宫城人能在南国的冲绳碰上已经是难得的缘分,更不要说一拍即合地打一下午沙滩排球,到最后好得就像望月清和日向是他们条善寺的人一样。
穴原教练抱着队员们分给他的“未来明星选手豪华集合版”的签名排球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最后还是小心地找了个袋子把球放好,拍拍手招呼正在扎堆交换邮箱和建聊天群的队员们集合。
今天是望月清和日向夏日旅行的第一天,但已经是他们条善寺男排部暑期集训的最后一天了,他得尽早把这些在沙滩上摸爬滚打了一天的泥猴子们带回去赶上床休息,以免他们明天睡过头赶不上早班飞机。
……
依依不舍告别了刚认识的小伙伴们,日向的神经还停留在比赛的亢奋状态,半点安分不下来地跟望月清回忆刚才比赛的精彩瞬间和自己特别满意的扣球,当然也没忘记夸一夸给自己托球的望月清有多棒。
望月清看着他一刻不停的手,暗地里思索是不是按住了他的手他就不能讲话了。
此时沙滩上的人已经少了许多,暮色里显出几分白日鲜有的寂静,天空和大海被夕阳烧成了瑰丽的橘红,粼粼闪烁着明亮的波光。
“你看。”望月清轻声说,“太阳落下来了。”
日向看向了落日的方向,喉咙里轻轻发出惊叹的声音,好像在这突然寂静的氛围下,他也害怕会惊扰到什么一般。
沙滩上有的情侣在辉煌的落日下亲吻。
也有的朋友肩并肩目送太阳消失在海的尽头,扭头问:“要吃拉面吗?”
“……要大碗的。”
一瞬间,什么暧昧的气氛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