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去吃拉面之前,望月清和日向得先去冲干净身上的沙子。打球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消停下来稍微消了消汗,沙粒跟汗水混在一起刺刺辣辣又黏糊的感觉就变得格外难受。
热水哗啦一冲下来,望月清就听见隔壁日向“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翔阳?”他问。
“嘶……没事。”日向皱着脸像个酸橘子,龇牙咧嘴地在热水下眯眼观察疼痛部位——原来刺刺辣辣的不是沙子,是他在沙滩上放肆旋转跳跃留下的擦伤。
伤口没什么特别强的痛感,或深或浅地刮掉一缕一缕的皮,汗水加沙子一糊出血都不怎么看得出,直到被热水一激才猛地刺痛起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还好还好,小伤口。
日向拍拍受伤的位置安抚伤口的情绪,然后就心很大地略过了这么点小事情,快快地冲冲脑袋把头发里的沙子洗掉,顶着一脑袋还在滴水的橘毛迅速冲出去抢占吹风机。
“耶!第一名!”
“请第一名记得擦擦身上的水。”跟在他后面走出来的望月清把毛巾丢在他脑袋上,视线在日向一天就成功晒黑了半个色号的皮肤上一扫而过。
“嗯……你是不是比之前胖了一点?”望月清虚虚比划了下日向的腰围,感觉比印象里稍微长了点肉。
“这是肌肉!肌肉!”日向拍拍自己的肚皮用力强调,又弯起手臂展示自己坚实的臂膀——几个月的体能训练的确让他练出来了一点肌肉线条,每次洗完澡他都要在镜子前头臭美地凹一会造型。
不过这次他身边还有个更高更壮更有力量的对照组,看看自己用尽全力才能挤出来的一点肌肉轮廓,再看看望月清不用力挤都紧实漂亮的手臂肌肉和肩背线条,日向忍不住酸溜溜地伸出手指去捏望月清的侧腰。
可恶!阿清的腹肌甚至不是一块的!
明明大家都是同龄人!
望月清被日向捏得下意识绷紧了腰腹,习以为常地举手投降任君处置。他们这个年龄又是运动社团的男生,在意的除了打游戏和女孩子就只有肌肉块了,平时更衣室里衣服一脱免不了互相暗地里攀比,而他这个无冕之王每次也不得不出点血安抚落败者们的情绪。
估计在日向变成梦里一米八八还有八块腹肌的猛男之前,他都得做自家橘子小狗长高变壮而不得的发泄捏捏。
好吧,反正日向捏着也不疼,只有一点点痒,一边捏还会一边幼稚地哼哼唧唧“我要吸走阿清的肌肉之力”,怎么能憋住不笑场才是比较大的挑战。
吹完了头发,他们又在更衣室里简单处理了下彼此身上的擦伤——更高更壮在这种时候也不全是好事,至少望月清身上的擦伤就要比日向深得多,有几处洗完澡擦干以后又开始微微渗血,不得不糊块纱布贴几个创可贴保护伤口。
本着包装都拆了不用不白用的想法,最后一个创可贴被日向摁在了望月清脸上,嘴里一本正经地说着“要是学校里的女孩子们知道阿清的脸受伤我可就完蛋了”云云,望月清摸摸脸颊,要是日向说得再晚一点,这道伤口只怕都要自己愈合了。
……
夏天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冲绳的夜晚比宫城又来得更晚一些,直到吃完了拉面散步回住处的路上天都还没完全黑透,天际边缘仍然朦朦胧胧地透着些光亮。
晚风送来了不远处街头艺人的琴声,路边的椰树自在地随着旋律摇摆着叶子。周围四下无人,日向哼着假面战队的主题曲走到一半,忽然原地模仿了一个帅气的变身姿势,望月清愣了下,也跟着摆出了里面反派魔王的招牌动作。
“嘿!”
“……哈!”
“Su——per——!Fi——re——!Pun——ch——!”
在日向冲过来的同时望月清迅速回忆了一下反派长达半分钟的大招咏唱,一把抓住了日向的超级火焰拳低声高速完成吟唱,并手动完成了魔王大招的禁言效果——往日向嘴里塞了块水果薄荷糖。
这是拉面店提供给客人清口用的,五颜六色装在小盘子里,望月清离店的时候顺手抓了几块。
“唔姆……”日向含着薄荷糖仔细品味了一下,眼睛一亮,“有桔子的味道耶。”
“嗯,桔子薄荷糖。”望月清随手又拆了一块丢进嘴里,沉默了一下,“……啧,草莓的。”
说着又转过一个路口,周围的路人渐渐多了起来。有陌生人在场,日向的假面战队小剧场自然演不下去了,只好舌尖推着桔子味的薄荷糖在嘴巴里滚来滚去,倒是也玩得很快乐的样子。
空气忽然变得像蜂蜜一样粘稠甜蜜,时间流淌得慢了一点,又慢了一点。
……
——最后一天收拾回家的行李时,望月清若无其事地在行李箱里塞了一整袋五颜六色的水果薄荷糖。
晒黑了好几个色号的日向正在房间各个角落挖掘自己每天买回来随手乱放的旅游纪念品,再试图把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盒子塞进自己余额并不富裕的行李箱。
已经被签名排球占了不少位置的行李箱显而易见的空间不足,饶是日向超常发挥了自己的收纳能力,边上也还剩下不少无处安放的盒子袋子,在海洋馆精心挑选了半天的超大海豚抱枕趴在最上面,无辜地跟日向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日向转头看向望月清,两手一合发动大召唤术,“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