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们合不来的三年级学长们到下学期基本就都要引退备考,或者说是全体滚蛋了,他黑尾铁朗即将成为音驹男子排球部的新一任部长,和他寄予厚望的“大脑”、音驹的下一任主力二传手孤爪研磨一起,带领队伍迎来脱胎换骨的新生。
“我们的目标可是全国。”黑尾翘着尾巴得意洋洋,又咧开嘴恶劣道,“还有,叫大将优那小子输得哭着回家。”
这话听着可相当有私人恩怨啊……望月清对着大将优这个似曾相识的人名想了想,从记忆里翻出来了这么个人,属于见过但不熟的那种,他对对方仅有的认知来自黑尾时不时的吐槽。
“他哪里又惹你了?”望月清问,脑内一秒能列出十八个过往黑尾吐槽过的大将优二三事。
“岂敢岂敢。”黑尾露出森白的牙齿阴阳怪气,“在下不过是个小小的路人A,哪里敢劳动尊贵的男主角大人呢。”
这个语气……望月清侧过头,询问地看向另一个可能的知情人。孤爪研磨冷淡地往自家幼驯染伤口上撒盐,“优君有女朋友了,小黑在嫉妒。”
“我没有!”黑尾一秒否认,但也阻挡不住望月清意味深长地“哦——”,外加孤爪研磨置身事外的火上浇油:“听说是个美女,真不错呢。”
“啊啊啊你们都闭嘴!!!”黑尾抓狂地就近往望月清身上扑过去,孤爪研磨立刻熟练地往日向那边挪开半个身位避免被小学生打架波及,掏出背包里的游戏机启动,忽的又动作一顿——
“这个阿清带我玩过欸!”耳边陌生的声音凑得太近,孤爪研磨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垂眸看了眼游戏加载进度条,又抬眼看了看自来熟靠过来的日向,慢吞吞地应道:“嗯,阿清打得是挺好的……不过,我应该更厉害一些。”
努力半天终于搭上了话,日向眼睛一亮:“阿清跟我讲过!孤爪君你打游戏超级厉害的!”
望月清扒拉开黑尾往自己脸上按的爪子,不忘给另一边搭梯子递话,“翔阳还看了研磨写的新手教程呢,嫌我教得太烂。”
“也没有很烂啦。”日向挠挠脸颊,诚实道,“就是阿清教的都是数值啊概率啊什么的,我不太听得懂。”
话音未落,他就得到了孤爪研磨同仇敌忾的友谊爪爪,“我懂。”
虽然我们得承认数值党在游戏里有其存在的意义,但数值党到了望月清那种程度的,孤爪研磨有时候真的很想建议他不如去多做几套数学题算了。
“喂!”望月清大声抗议,最终还是不敌自己突然站在了同一战线的三个朋友,被黑尾铁朗抓住机会一把按住各种揉搓,到下车时一脑袋乱毛已经看不出一点曾经被仔细打理过的帅气痕迹了。
他特意早起吹的发型啊!
望月清臭着脸对着车窗玻璃整理头发,日向站在几步外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帮他一下,却不等迈开脚步就被黑尾拉走了注意力,“日向君你看,是东京塔哦。”黑尾笑眯眯地指着近在眼前的巨大高塔招呼着日向,像举着骨头饼干诱惑小狗的黑心猫咪,“来这边,我给你拍照。”
于是单纯的橘子小狗毫无悬念地被黑心猫咪用狗饼干给勾引走了,在黑尾“这个动作不错”“很好再来一个”的起哄中逐渐迷失自我,比划出各种游客专用姿势,出片率如何不说,黑历史是一定保证的。
而这种人多热闹的场景孤爪研磨向来敬谢不敏,在黑尾张嘴的瞬间抱着游戏机躲到了望月清边上,借着pikapika亮闪闪的帅哥光环遮挡自己,安心享受灯下黑的游戏时光。
望月清拨了拨额发,往后退了一眼打量玻璃倒影里自己的造型,“研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哦,我不介意的。”
“……所以,”孤爪研磨装作不经意地抬眼看了看望月清,又低头装作自己忙着打游戏的样子目不转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自然一点,“你喜欢日向君?”
呼……纠结在心里好几个月的问题终于问出了口,孤爪研磨如释重负地轻轻叹气。
小黑大概是没有把阿清小时候的戏言当真,那些什么魔王和公主的全都是玩笑话,只把日向当做阿清在宫城认识的新朋友对待,但孤爪研磨自认为不是瞎子,至少他能分辨出来望月清看日向的眼神,和看他和小黑,亦或者孤爪研磨自己看黑尾和望月清的眼神是截然不同的。
可如果说是喜欢,那种注视又和他在学校里见到的那些情侣们散发的黏糊糊粉红气场不一样,有一种更加沉重的东西在里面。
以孤爪研磨仅限于游戏的情感经验,他并不知晓那种东西是否可以被称之为“爱”——比起他印象里的“爱”,那种东西似乎又有着更多爱意不应有的阴暗面,很符合大魔王人设地在黑影中阴暗爬行,叫人一时竟不敢去探究更多。
孤爪研磨纠结时,听见望月清坦然承认道:“嗯,我喜欢翔阳。”他拨弄着自己怎么都弄不好的散乱额发,玻璃扭曲过的倒影看不清他此时的眼神,“现在就已经想好以后要和翔阳一起葬在哪块墓地里的那种喜欢哦。”
“那你是在追求他?”孤爪研磨追问,抬起眼睛审视着望月清脸上的表情。
望月清却只是微笑,抬起手指对着自家连galgame都没怎么打过的纯情发小摇了摇,“翔阳才15岁,他还没成熟到能去思考这么复杂的事情。”
“所以,我现在只是在跟他……交朋友。”
“啪。”孤爪研磨关上了游戏机,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真的想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