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炫明缓了会,在查理的帮助下站起身,他问计嘉珍:“孩子找到了吗?”水里没人,也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闻言,计嘉珍抿唇,摇头,注意力全在岑炫明身上了,压根没有注意其他地方。
“七七刚刚已经找到了。”周围有人附和道,声音略微小声,像是在嘟囔,“是条比熊,很小个的,这么多人还带出来……把条狗当孩子养,也真是没谁了,害我以为是个小孩。”
“那狗是真的掉水里了。”女声挡过前面那人的声量,“只是……那条狗会游泳,我看到它自己游上来了。”一阵小小的讨论声传来,“那你怎么不早说?还让人下了水去。”
“说什么?他们说有小孩掉水里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万一水里真有小孩怎么办?”
“就是啊,万一要是真有小孩掉进去……”
“那现在就是没小孩掉进去啊,只有一条狗而已啊。你要是早说,那人就不用跳下去,差点溺水死了啊。”
“又不是我叫他下去的,关我什么事?”
“……”
两拨人在原地方吵得热火朝天。岑炫明和计嘉珍、查理三人已经坐上了车,车内开着空调,暖哄哄的,在车上办公搭在腿上的毛毯此时被紧紧地裹在他身上,胳膊肘腋下全都掖好。
岑炫明和查理都换上了车里的备用衣服,湿漉漉的衣服卷成团塞在脚边。
车窗降下,查理从车窗缝隙递进来从便利店买的纸杯,两杯,里面泡了感冒冲剂,“给他喝点,防止感冒。还有这个是你的。”
计嘉珍接过时,犹豫地看了岑炫明一眼,“他还没有感冒,不是得喝点姜汤之类的吗?现在就喝感冒灵……”是不是不太对?喝感冒灵,他自己倒是无所谓。
可电视剧里的少爷不是回到自己的豪宅,喝下由仆人或者管家先生送上姜茶,然后必须在豪华大床上休息,私人医生时不时还要上来检查情况,之后下半夜就会发起高烧,搞得整个豪宅人仰马翻的吗?
故事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岑炫明从他手中熟练地接过纸杯,捧在手上,没两下就喝全了,“查理,再来杯热水。”闻言,查理从保温杯里又倒了热水,这里面的水还是从便利店要来的。
一连喝了两杯水,岑炫明才感觉内脏终于暖和过来,声音被冰冷激得沙哑了些,“我们是大学同学。”
“他快要生病的时候就给他冲杯感冒剂,没一会就好了。还有这家伙没那么矫情,身体倍棒。”查理靠在车门边,视线从车窗探进去,扫过岑炫明的脸颊,没有发红。
“在江里游个泳算什么,他在冬天还去骑马,那马蹄子都把他给掀起来,愣是拽的死死的,没掉。反正跑完半小时回来,那个脸皮都是裂开的。还有湖面不是会结冰吗?我们一群人在上面砸了个洞,本来想钓鱼的,就他要下去掏鱼,幸好后面没下去。”
“为什么没下去?”计嘉珍问。
“因为管理员来了。”岑炫明默默补充着,“那块区域不是我们的,是别人的。我们本来在烧烤,他们硬是偷溜过去要钓鱼,结果被人发现,一窝蜂全跑了。”
计嘉珍小口喝着杯里的水,耳朵竖起来仔细听。
“其实这根本不是大问题,冬天在湖面开洞钓鱼,那不是很正常的嘛。结果没想到……”查理顿了顿话口,“人家是用来练滑冰的。那块的主人,他儿子就是练那个滑冰的,听说拿过不少奖。”
闻言,计嘉珍笑了好一会,原先压在心口的愧疚在愉悦谈话中逐渐被抚平。
“坑他的事,我也没少干,所以没事的。”查理认真地对计嘉珍说,“而且看到疑似水里有人,他肯定也会下水查看情况的。不管是人是狗,都是一条生命,炫明不会不管的。但我还是得谢谢你,是你把他从水里拽回来。”
他说着眼底带着红,显然是性情人,“是他没有等到人来就盲目下水救人。是他不做任何措施就下去,也不跟周围人一起合伙商量。”他说着说着,硕大的泪珠直接挂在眼睑边,要掉不掉的。
“要是他出事……”泪水哗啦啦的直流。
“查理。”岑炫明嘴角抽抽,怎么大男人还在人前哭,瞥眼过去发现计嘉珍眼眶也全红,话止在嘴边说不下去了。
一个人差点因为他说的话而彻底离开。真出了事,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计嘉珍用手背擦去眼底的泪,脸沙沙地疼,眼前忽然出现两张纸,递给他的人正是岑炫明。
岑炫明还给查理抽了两张,“快进车里吧,话那么多还没被风刮走啊。”
查理一听就知道人这是在关心自己,马上坐进驾驶位,“外面不冷,我心底热,正好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