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宴缓缓停在江边公园上,风从江面拂过,摇动边上的草,大晚上的很多人都坐在江边的阶梯上,中间有个圆形平台,小孩子聚在一起奔跑,笑声传得很远。
岑炫明解开身前外套的纽扣,簌簌地将袖扣解下,薅至手肘处,轻松从跨石栏边上翻过去,扭头就见计嘉珍嘴角微微抽动,缓了下他才上前两步,伸手扶在石栏边。
拍了两下,扭头绕了一圈站在自己跟前,用行动表明岑炫明刚才那个举动有多幼稚,就跟随地打篮球上篮似的,他又不是那种幼稚的,还在象牙塔的人。
岑炫明摸了摸鼻尖将涌上的尴尬抹去,“好久没锻炼了,锻炼一下。”说着他摆摆双手,做出公园老大爷遛弯的动作,“江上吹风过来还满舒服的,一起走走?还有人唱歌呢。”
计嘉珍不是没遇到过有人跟自己示好,但若是觉得像岑炫明这样的人会对自己有好感,那就是疯了。眼下这种情况,他更愿意认为是对方觉得心底有点亏欠。
反正他送外卖时遇到不良商家做的外卖,他都给人吃的搭瓶1.5块的小可乐,算是弥补他心底的小小亏欠,毕竟他只是送货的,而人家是实打实的吃进嘴里了,所以岑炫明这样的举动很正常。
江上风吹得人从内到外都舒爽,伸手抚出的风都是自由的。江面倒映着桥上霓虹灯,折出颜色映在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明暗分明,边上碎花似的火银在瞳孔处炸开,火花圈了一群人在中间。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大得直接盖住周围声音,唯有不远处小孩的尖锐声尚能穿透人群。岑炫明都没怎么听到计嘉珍说的话,只见人嘴里嘟囔着什么,声却听不到。
稍许,上百个绿色光电从身后往江面压,“无人机来了!!!”好几十个人在喊,蚊子般的噪音略过人群正上方,抵达江面。
绿点到达设定好的位置,开始变换队形,没几秒,一个巨大的影像显出。
两个人成双影,相互依偎看远方,粉色的爱心虚线圈住两人。
顷刻间,再次变换了形状,“情人节快乐”四个字一出,尘封在记忆画面逐渐清晰,高架桥上的大屏正是应对情人节做的宣传。岑炫明拧着眉,摸摸鼻尖,他没想到今天是这种特殊的日子。
怪不得平常江边人稀稀拉拉的,而今天蜂窝似的聚在一起。
周围声音立马变得腻歪起来,岑炫明往栏杆边靠了靠,旁边的人也在挤着,想往中间靠。噗通,一道沉闷的声音倏然落水,大众的注意力全在无人机表演上,只有一小圈的人听见了落水的声音。
周围黑得要打手电筒,水底上平静无波,根本看不清是不是人落水了。
“刚刚是不是有东西掉进水里了?”有个女声在问同伴。
同伴的目光才从无人机表演移开,往水面看,“没有吧,我没看见啊。”从岸上看,水面平静得仿若从未掀起涟漪。看久了,才会后知后觉这里的黑暗仿若漩涡,只要将人吞噬就能直接消失在水面上。
“小七,七七!你去哪了呀?小七,七七!!!”男人声音传来,声音带着些许慌张,只是个眨眼的功夫,孩子就从眼前消失了,他不敢想象,要是孩子真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孩子妈妈着急得落泪,当下也在到处找了起来。周围的人纷纷开始四处张望着,试着帮这对年轻夫妻找到孩子。
“七七?你爸爸妈妈在找你。”
“七七?!”
岑炫明也听到声音,左右看了下,觉得这么多人都在找,孩子肯定能很快找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这年头人贩子也不会蠢到在大庭广众下偷孩子。
忽然,右侧手肘被撞了撞,计嘉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面,说:“你看江面,是不是有东西在动?”岑炫明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水面平静无痕,怎么可能有他说的东西在动。
“是我的错觉吗?我真的看到了,有个东西在动。”计嘉珍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试图从镜头中找到,可惜夜晚太黑,江面的灯光根本不足,“如果是小孩掉进去了……”
“那他挣扎的动静肯定不大。”岑炫明冷静地思索着,“找人下去。还没摸清楚情况,你先别下水。”
“七七!七七!”一声比一声着急的调子传来,压得计嘉珍的心口发紧,要真是个孩子掉进去,再找专业的人来救,那就来不急了。
“我会游泳,我下去吧。”计嘉珍攥住岑炫明,打着商量,“你帮我在岸上留意,或者找根绳子,然后我带着它下水。不,不行,干脆我直接下水吧。”眼见水面上的动静越来越小,几乎看不到原先的晃动。
“别着急,还没确定是不是孩子掉进去了。”岑炫明拉着他手腕往那个位置靠,另一只手空下来打电话,“我在九罗洞江这里,带两个救援的人,带设备过来一起看看,这里好像有小孩落水了。”
“有小孩落水了!有小孩落水了!!!”就见站着的女生忽然指着江面。岑炫明眯着眼,才辨认出江面确实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在动,像是小孩的手臂在动,周围的涟漪传到岸边,很小很小,就像一阵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