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我记得大家都认为她是背叛杜莉亚斯卡拉的元凶,也是人类的大英雄。”我说,似乎已经知道她们要说什么了。
“但有另一种说法。”大剑士看了一眼女士,似乎是在确认这真的可以对我说,“塞西莉亚是杜莉亚斯卡拉的好友,所谓的背叛并不存在。这样的说法在一群人当中一直流传着。”
“比如……我们今天要见的异月人结社?”
“正是。”大剑士点头。
……
我们最后抵达的地方比想象中亲切。
在这里,异月人们摘下了面纱,围坐在火炉旁,请我们吃一种未发酵的香脆烤饼。
“来自水上的朋友,你们带来了怎样的新消息?”为首的异月人,一位美丽的中年女性,向我们寒暄道。
安娜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在她的衬托下,我才意识到女士并不是一个真正健谈的人。安娜能将那些女士只不过是复述的事实,转换为一连串令人感到惊奇的叙述。
异月人首领也开始向我们介绍此地最近的状况。当然,有所隐藏。
这里据说建设于约八百年前,南国与大宰还没有建设,而帝国已经开始迫害术士的时段。
在相当漫长的时间里,这里是不与外界互通往来的桃花源。也正是因此,异月人保存着自那时以来的许多神话、传说和历史典籍。
“虽然不能让你们亲自去参观,但我们的历史长老们记忆着许多相关的情报,”首领说,“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现在就可以问他们。”
当然,第一个问题是关于蓝石和盾山居的。
蓝石和盾山居是那时就在这里了吗?答案是肯定的。蓝石和盾山居是两处自然景观。
在蓝石和盾山居身上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有,而且不止一次。曾经有上山采药的异月人发现有人在这两处地方附近活动。他们给人的感觉非常强烈——强大的法师。
这和我的判断是一样的。不过,他们尚未抓住问题的关键。
“依您之见,”女士摩挲着茶杯,“这会不会和杜莉亚斯卡拉有关?”
“很难说。杜莉亚斯卡拉一直有各种各样的追随者,其中也包括扛着塞西莉亚和翁比多斯大旗的人。”
“也就是说,不能排除是后来者的小小模仿犯,而非真的和杜莉亚有关的人的严肃行为。”
“您的理解很正确。”
女士思考着下一个真正有价值的问题。在这个间隙里,首领向我搭话。
“您如何看待这件事?我听说,水上世界的人们对杜莉亚传说可是非常热衷。”
“噢?我吗。我觉得大多数的故事都是随风而去的东西。没有必要太放在心上。”
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感觉周围的气氛好像凝重了一秒。
“啊,”我连忙找补,“不过,会有人因此受到伤害吧?那就不是随便的事了。”
该死,差点忘了大宰术士和龙那档子事。
首领笑了笑,似乎是原谅了我的口无遮拦。
第二个正式问题是关于塞西莉亚的。
有一件事让我感到格外的惊讶和惊喜。
异月人首领声称,他们的族群曾经接触过自称塞西莉亚的人。
也就是说,那个塞西莉亚,要么活到了至少八百年以前。
要么,像复龙运动一样,成为了一种传说,一个组织,一股力量。
除此之外,我们还确认了关于蓝石和盾山居的其他性质,例如哪些时候盾山居会喷发,哪些时候蓝石会有异动——我们发现是龙陨的整数年份,这更为此时蒙上了嫌疑。
我想,女士他们查清这件事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我,是否也应该查查塞西莉亚的事了?
异月人结社的人回答了这些问题之后,自然,要向我们询问他们渴望得到的答案了。
没有想到,他们的第一个问题是——
“各位,”女首领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们,“你们是否支持杜莉亚斯卡拉的复活?”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内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女士整理着自己手腕上的念珠,看起来无比镇定,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问。
但我们其他人完全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说不定她只是在虚张声势。况且,我们只有四个人,势单力孤,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岔子……
“噢,在等我回答么?我还以为是各言其志呢。”女士笑吟吟地喝了口杯中的茶。
“当然,我想听各位真实的想法。”
话虽如此,我看到有几个异月人结社的人按住了腰间的法杖。
“安娜,你先说吧。”女士说。
“诶?我吗?”安娜显得有些慌乱,“我……啊,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我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考虑的话,也得不出结论。对我来说,杜莉亚斯卡拉是一个我并不了解的陌生人,我不知道她的复活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好事还是坏事。”
“可以了。这位女士呢?”
大剑士活动了一下身子。我心想,和小云雀走得那么近的她,多半和小云雀的观点一致吧。
“我支持。原因不能说。”
……诶?
来不及惊讶,众人的视线落到了我身上。
我意识到这会是一个困难的抉择。
女士料到会有这一幕吗?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提问这个?他们会作何反应?
时间不会给我足够的余裕思考。我必须尽快反应。
“我……”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说真话。那直觉来自女士的眼神。
“我反对杜莉亚斯卡拉的复活。原因也不能说。”
这时,我感到某种强烈的压在我身上的东西移开了。
女首领看着女士,对我们说她上次来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而后,她给我们展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根小臂长度的蓝色棍子,棍子的一头镶嵌着宝石,另一头略微发尖。
“这是我们异月人结社的圣物。只要用它指着别人,就能够强迫对方说真话。”她微笑着说,“当然,也可以选择沉默。只不过那意味着什么,我们是很清楚的。”
他们又问了一些情报性的问题。
离开异月人结社的地方,我本以为大剑士会因为女士带我们来了这样的地方而生气。但她只是全程安静地跟着,什么都不说。
回到杀人狂旅舍门口,大剑士转过身来。
“……看来我们走的是不一样的路,导游先生。”她说,“那么,我们迟早会有为敌的那天吧。”
“哦?你是说,会有人当着我们的面复活杜莉亚斯卡拉?”
我故作轻松地问道。
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