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骨裂声通过感官共享,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亲眼看着林瑶的左肩胛骨在磁能冲击下瞬间凹陷、碎裂,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大口鲜血溅落在源脉鼎上,那漫天倾泻的净化金雨,在这一刻出现了大面积的崩断。
“不……”
随着引导法阵的中断,那种由于能量缺失导致的匮乏感瞬间抽空了我的脊髓。
我的视网膜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黑斑,像是有无数只黑色的蝴蝶在眼前起舞,遮蔽了整个世界。
那是“天人五衰”的第二阶段——视觉剥离。
我看不清了。
但我能闻到。
闻到岁魇身上传来的那种愈发浓烈的、能够让灵魂腐烂的恶臭。
在那虚数空间的裂缝里,岁魇发出了凄厉的笑声。
它那被削去三分之一的残躯开始疯狂搅动,上万只眼睛同时流出血泪。
“血肉……献祭……”
随着它低沉的低语,原本在直播间里惊恐仰望的人们,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真正的地狱。
那些九大国边境的被污染者,无论是平民还是残存的守军,他们的身体在同一秒内迅速干枯、萎缩。
他们的血肉、精气,甚至是灵魂,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洪流,横跨大洋,疯狂地汇入岁魇心脏处的伤口。
那个伤口处,那枚折射着冷光的父兄铭牌,正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生命力,试图重启那个能够吞噬整个星球的自爆核。
“玄宸国渊皇,你太软弱了。”
一个冷漠到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突兀地在虚数空间的节点上响起。
时空长者,那个浑身笼罩在维度灰雾中的深渊化身,正冷冷地低头俯视着我们。
“你应该明白,‘剑鞘’只是承载神力的耗材。若你继续吝啬于损耗他的生命力,九域大阵将无法在诡潮反扑前闭合。届时,不只是你怀里的人,整个玄宸国,都会为这零点八秒的滞后陪葬。”
凌安世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胸前那层已经变得黯淡、甚至隐隐有些支离破碎的青冥流光。
“他不是耗材。”
凌安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血珠,“闭上你的嘴,否则等我斩了它,下一个就是你。”
“冥顽不灵。”时空长者摇了摇头,身形消散在阴影中。
我能感觉到凌安世的右手在蓄力,他体内的神核已经开启了过载模式。
他是想用自己的命,去换我的一线生机。
安世,别犯傻……
我拼命向他传递着意识:继续冲锋。
不要管我,那是岁魇的死穴,那是玄宸国的未来,也是我父兄未竟的遗志!
我的杀意顺着灵魂的纽带,像岩浆一样灌进他的万象剑胚中。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决绝,我体内那原本已经彻底失控、正在向心脏疯狂蔓延的脊椎晶体,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突变。
那种刺骨的冷意没有继续挤压我的内脏。
反而,它像是找到了一个倾泄口。
在那金红色的共鸣线中心,那些坚硬、冰冷、足以冻结神格的暗金色晶体,竟然顺着两人的契约导管,开始一寸寸地脱离我的脊髓,蛮不讲理地渗进了凌安世的右臂皮肉之中。
那是“剑鞘”与“渊皇”在极度压迫下的终极融合——生命共享,亦或是……同死倒计时。
凌安世的右臂在那晶体钻入的刹那,猛地爆起一团血雾。
但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发出一声狂笑,五指将剑柄死死扣入掌心,任由那些暗金色的晶体将他的骨骼与剑体合二为一。
他再次抬起头,金红色的神瞳中倒映着岁魇心脏处那枚带血的铭牌,嘴角满是残酷而凄厉的戾气。
他单手持剑,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整个虚数空间的重力场在这一瞬被他彻底踏碎。
“青冥,抓紧了,我们去带咱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