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体温在这一瞬疯狂流失,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在朝着心脏那个黑洞般的契约中心坍缩。
呼出的气还没离开唇齿,便在空气中凝结成细碎的冰碴,簌簌落下。
林瑶那拼死撑起的绿色领域在颤抖,她并不知晓,所谓的治疗和压制,只是我掩护真意的一层薄膜。
在那些幽蓝的定魂针刺入骨缝的刹那,我顺势将识海中那块沉睡了万载的“青冥”核心碎片,猛地推入了法阵的齿轮之中。
“嗡——”
脑域深处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正慢条斯理地锯开我的灵魂。
我的视界开始褪色,凌安世那金红色的战袍、祭坛上跳跃的火光、还有林瑶嘴角溢出的绿血,全部在这一刻变成了失真的灰白。
我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指尖。
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皮肤。
青灰色的石化纹路被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玉质感所取代,血脉在皮下清晰可见,却不再流动,而是像封存在琥珀里的枯叶。
那种冷,是从量子层面上透出来的,冷到连痛苦都变得迟钝,连思维都开始结晶。
“笃、笃、笃。”
沉闷而诡异的钟摆声在空旷的识海中敲响。
祭坛正上方,虚空泛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时空长者那道锈迹斑驳的身影如同一块从历史深处挖出来的墓碑,缓缓降临。
它那枯干如树皮的手指,正紧紧扣着一只布满铜绿的因果时钟。
它没有看满地的狼藉,也没有理会外界岁魇的咆哮,那双深陷在阴影中的眼窝,穿过漫长的时光风暴,死死地钉在了我身上。
“青冥转世,契约……达成。”它的声音像两块干枯的骨头在摩擦,回荡在整个人类文明的直播频道中,“永恒锁链,锻造开始。”
随着它的手指转动发条,祭坛中心的石柱瞬间喷薄出漆黑的光柱。
我感觉到自己的后脑仿佛被钉入了一根灼热的铜钉,灵魂被强行从躯壳的每一个毛孔中向外拉拽。
那种感觉,像是活生生从身上剥下一层带血的皮,再将皮下的神经一根根抽出来,放在火上烤。
我闭上眼,任由那股毁天灭地的虚无将我吞噬。
周衍变成了石头,裴染烧干了血。
我作为这柄渊皇剑的鞘,本就该在这一刻彻底崩碎,化作锁死万诡的牢笼。
【宿命回响……断裂,偏移度:89%……】
我听到了系统最后的哀鸣。
那条曾将我和凌安世死死缠绕了二十多年的、不可见的情感红线,此刻正像过载的电线一般,迸发出刺眼的火花,一寸寸崩断。
那一刻,我感觉到世界静止了。
“容——青——雉——!!!”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低吼,瞬间贯穿了整个位面的磁场。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神祇陨落前的最后咆哮。
我原本以为,在万诡合围、岁魇压城的死局下,凌安世会守住那天位阵眼,守住玄宸国最后的命脉。
可我低估了疯子的逻辑。
在宿命线断裂的刹那,原本在乾位镇压四方的金红色光柱瞬间崩塌。
凌安世疯了,他完全放弃了身为“镇守”的防御,像一颗拖着漫天金火的陨石,硬生生撞碎了祭坛周围所有的监控终端。
“砰!砰!砰!”
全球直播的屏幕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无数台无人机在高频磁场的碾压下化作废铁,而那道金色的残影已经撞进了林瑶那摇摇欲坠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