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整个指挥舱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瑶的动作彻底停滞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我,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你疯了?神魂剥离是给死士用的……一旦开启,你和渊皇剑的契约就会变成死契,你这辈子都只能做他的鞘,直到被他吸干最后一点灵力!”
凌安世的身形剧烈摇晃了一下,他那双金红色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容青雉……你再说一遍?你想剥离神魂……为了稳固这该死的阵法?”
“我是镇守,这是我的职责。”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凌安世,别露出那种恶心的表情。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我是为了玄宸国,为了不让周衍他们白死。”
我转头看向林瑶,声音低沉而威严:“这是命令,S级最高指令。林瑶,执行!”
林瑶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在我不带感情的注视下,她终究还是崩溃般地哭出了声,却颤抖着手,从医心匣的最底层,打开了一个覆盖着厚厚符咒、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的黑色禁术箱。
那是血炼师专用的禁术箱,里面装载着能将人类灵魂生生从□□中剥离的祭祀道具。
就在禁术箱开启的瞬间,祭坛顶部的透光层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咔嚓——!”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被一种恶心的、粘稠的绿色阴影遮蔽。
那是岁魇投下的“腐化孢子”。
无数绿色的光点像暴雨一样击穿了防御层,洒落在祭坛各处。
这些孢子在接触到物质的瞬间就开始疯狂增殖,坚固的混凝土和合金在它们面前如同脆弱的豆腐,被迅速腐蚀、融化。
“滋滋——”
一颗孢子落在林瑶肩头,瞬间烧焦了她的皮肤。
林瑶发出一声闷哼,她没有躲,而是猛地站起身,双手飞快结印。
身为顶级医心师的她,此刻竟选择了一种最惨烈的自保方式——燃命。
“医者仁心,万法辟易!开!”
一道淡绿色的净化领域以她为中心强行撑起,将我和凌安世护在其中。
那些疯狂的腐化孢子撞击在领域边缘,发出令人齿冷的“噗嗤”声,每一次撞击都让林瑶的脸色苍白一分。
很快,她的口鼻处开始渗出淡绿色的血液。
那不是正常的血,是医心师生命力透支到极限后的灵液溢出。
“林瑶,停下!”我大声呵斥。
她没理我,只是死死守着那个禁术箱,手指在复杂的术式中快速穿梭,为我准备那场通往地狱的仪式。
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在定魂针和腐化孢子的双重刺激下,我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抽离,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虚无空间。
在那片漆黑的识海深处,我看到了一双巨大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苍老眼睛。
那是“时空长者”的意志。
“青冥转世……”那个声音如宏钟大吕,在我灵魂深处震荡,“想要以凡人之躯稳固九域大阵?代价是永恒的枷锁。”
“说出你的条件。”我冷冷回应,即便是在意识空间,我也能感受到现实中林瑶正在崩塌的生命气息。
“神魂为链,真名为锁。必须有一方,舍弃轮回的机会,将神魂彻底化作囚禁万诡的锁链。容青雉,你愿意成为那根永不磨灭的废铁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意识回归现实的刹那,我的手中已经多了那份沾满血腥的“剥离契约”。
凌安世正忙于应对那些穿透领域漏进来的强大诡影,他那柄渊皇剑舞出的金龙在大厅内疯狂咆哮,将那些腐烂的怪物一一撕碎。
他背对着我,根本没有察觉到我手中正在发生的变化。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那片青灰色的石化斑块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我用右手食指猛地划破左掌心,那里的血液已经有些粘稠,带着一种暗金色的金属质感。
我转过身,背对着凌安世,在这份注定将我拉入深渊的契约书上,狠狠地按下了我的血手印。
那一刻,掌心的血液在契约纸上疯狂晕开,隐约间,在血迹的边缘,一道古老而华丽的铭文闪烁而过。
那是“青冥”的原始真名。
是足以激活那道永恒锁链的最终密钥。
林瑶手中的领域在这一瞬剧烈摇晃,她的身体摇摇欲坠,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整个前襟,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神采正在飞速涣散。
我一把抓住了凌安世的衣角,在他回头的瞬间,强忍着灵魂被生生撕裂的钝痛,对他露出了一个自重逢以来,最真诚也最残忍的微笑。
“凌安世,仪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