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封。”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铁石,“开启‘焦土防御’模式。从现在起,京郊祭坛方圆百里划为绝对禁区。不管是哪国的调查组,只要敢踏入一步——”
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杀无赦。哪怕源脉碎了,我也要让它碎在玄宸国人自己的手里。”
严封的投影僵住了,他看着我瞳孔里的灰圈,眼眶瞬间通红。
他没有再废话,只是重重地行了一个军礼,随后影像在磁暴中彻底消散。
“呵呵呵……真是感人至深的爱国情怀。”
实验室破碎的扩音器里,岁魇那黏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快感。
“容青雉,你以为你是在救他?你那所谓的‘命理共生’,不过是在用你这具腐烂的躯壳,给渊皇喂食最毒的慢性毒药。你每多活一秒,你的衰败就会顺着共生线,像瘟疫一样侵蚀他的神核。你看,他现在的神体是不是在颤抖?那是他在替你疼啊……”
凌安世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向我,那双红芒闪烁的眼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自我厌恶。
“是因为我……”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是因为我,你才会……”
他突然松开了握住我颈侧的手,转而死死扣住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一颗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内核正若隐若现——那是他的神核,是渊皇位格的根本。
他想自毁。
他想通过切断自己的生命源头,来终止这种对我的“压榨”。
“不……凌安世!你疯了!”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或许是剑灵本能中那股守护渊皇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猛地扑了过去,用那条几乎断裂的左臂和满是血污的右手,死死地、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他的腰。
我将额头重重地抵在他的胸口,耳膜里全是嗡鸣声,但我依然在拼命捕捉那一点点微弱的动静。
咚。咚。咚。
他的心跳很快,乱得一塌糊涂。
可就在我屏息凝神的刹那,一种极其诡异的违和感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我。
我虽然丧失了嗅觉,视觉也在退化,但作为“剑鞘”的物理反馈还在。
我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那频率极高、近乎疯狂的心跳,却发现实验室地板下,那些深埋在岩层里的管线,竟然也在以一模一样的频率震动着。
不对。
那不是心跳。
那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深渊地核深处呼吸的节奏。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脚下那片被磁场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合金地板。
岁魇的真身根本不在这里,它一直藏在400层最深处的地核里,利用这间实验室作为扩音器和诱饵,而凌安世现在的每一次神力波动,都在被地板下的那个频率精准地捕捉、吸收。
我死死按住凌安世想要自碎神核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强行将他的注意力从绝望中拽了回来。
“别动。”我贴在他耳边,感受着那股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律动,声音里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我找到它了。”
凌安世的动作僵住了,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地面,周身的磁场在这一瞬由狂暴转为了一种极度的压抑。
实验室废墟中,那些断裂的电缆还在滋滋作响,而地板下的震动,正随着我们两人的沉默,变得愈发狂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