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我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右手掌心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剧烈抽搐。
那是哥哥。
不,那是数十个“哥哥”。
他们穿着玄宸国界力司制式的深黑战斗服,身形挺拔如松,那张我梦见过无数次的侧脸在惨淡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峻。
每一个“容青锋”的手中,都倒提着一把闪烁着暗蓝幽光的长刀——那是界力司专门针对叛国者和极诡异异类的“制裁之刃”。
“别被骗了……那是形诡。”严封由于紧张,仅剩的那只右手死死扣进了战俘报告里,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它们只是模拟了外观……”
“不。”我死死盯着最前方那个正向我走来的“兄长”,声音干硬得像是被风干的河床,“它们……有心跳。”
我能听见。
作为青冥剑灵的转世,我的感官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那种律动,那种频率,甚至那种由于长年握剑而导致的肺部细微杂音,都和我记忆中的哥哥一模一样。
这不是简单的幻象。
岁魇这个畜生,它在老宅里构建了一个真实的坐标,甚至极有可能,它窃取了容家先辈那散入源脉、本该安息的精魂。
“青雉,你长高了。”
最前面的“兄长”停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他微微歪着头,眼底透出一抹我熟悉的、带着调侃的温柔。
他缓缓抬起那柄制裁之刃,刀尖点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但你还是那么慢。如果我是你,在倒计时归零前,已经该出剑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视网膜边缘。
【护甲自爆倒计时:01:42】
【左半身麻痹程度:88%】
那柄漆黑巨剑在我手中重若千钧。
我能感觉到凌安世的手心死死抵住我的后心,他在强行将自己的神性灌注给我,试图压制住我体内那股由于恐惧而产生的痉挛。
“安世,松手。”
我盯着对面那个再次向前跨出一步、脉搏跳动得如此真实的“哥哥”,右手猛地翻转,漆黑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度,剑尖直接抵住了对方的咽喉。
那个“兄长”没有躲,反而露出了一个更深的、近乎残忍的笑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胸口,语气里满是令人心碎的关怀:
“这一剑,你要是刺歪了,父亲在后面……可是会失望的。”
我猛地回头。
在那挂着战术服的堂屋正厅,一个高大的投影正缓缓从阴影中站起,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枚赤龙勋章。
空气里的磁暴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千只黄蜂在脑海中轰鸣。
我再次回过头,看向面前那个步步紧逼的“兄长”,手指在剑柄上勒出了见骨的深痕,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下气音:
“凌安世,别看。接下来这一场,谁也别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