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舌尖抵过干裂的齿冠,卷起一丝生锈的血气。
我抬起那只仅剩能活动的左手,沾满石灰与血泥的指腹准确地抠向了左耳廓里的微型芯片。
没有半分犹豫。
“啪。”
劣质硅胶外壳与金属内核在指间被生生捏得粉碎。
尖锐的边缘划破了指腹,但那该死的指令声终于戛然而止。
借着后颈上那几滴滚烫鲜血传来的温度,我仰起头,死死盯着石门上被剑意切割出的网状裂纹。
眼球周围的毛细血管因极度的压迫而纷纷爆裂,视网膜上一片惨红。
“青冥听命——”
声带因为剧烈的摩擦而严重撕裂,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刀片吐出。
“斩妄!”
这个带着血腥气的真名脱口而出的瞬间。
识海深处的虚影彻底凝实,一声足以刺破万古长夜的凄厉凤鸣在密道内疯狂回荡。
极其绚烂的青色光焰顺着我的右臂,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轰然撞开石门的内部结构。
“轰——!”
整面吞噬血肉的石门彻底失去活性,犹如一块巨大的烂泥般向外倾倒、坍塌。
岩壁的重压在瞬间停止。
我失去了平衡,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左手死死撑在粗糙的断崖边缘,半条血肉模糊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大量的血液顺着指尖飞速流失,砸向无尽的黑暗。
寒风呼啸。那风里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寂灭。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涣散的瞳孔试图聚焦眼前的景象。
但眼前的门后,并非预想中存放核心的密室,也没有供人立足的平台。
这是一座足以让人产生巨物恐惧的深渊悬崖。
而在悬崖的半空中,没有任何借力地,孤零零悬浮着一枚散发着纯净微光的东西。
是那枚白羽。
凌安世唯一的解药,能够强行压制他心脏里那柄黑色骨刺继续生长的本源之力。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那种跳动就被某种极其阴冷的东西瞬间冻结卡壳了。
在白羽柔和光晕的下方,在悬崖更深处的虚无空间里,竟然漂浮着无数条由微光凝结而成的半透明金色锁链。
这些锁链的另一端,死死缠绕着一尊极其庞大、古老,却早已布满触目惊心裂缝的青铜巨鼎虚影。
那是镇渊鼎。
支撑着玄宸国十四亿人免受诡异侵蚀的界力基石显化!
白羽此刻就像一根脆弱的吊索,镇渊鼎正在疯狂汲取羽轴里那一丝纯净的生机,勉强维持着没有彻底坠入深渊。
这根本不是一个去留的选择,这是一个绝望的死局。
只要我伸手,取走那枚白羽。
失去最后生机拉扯的镇渊鼎虚影,将毫无悬念地坠入崖底的无尽黑暗。
现实世界中,玄宸国上空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磁场护盾,将会在三秒钟内彻底崩解清零。
亿万国民将瞬间暴露在诡异的狂潮之下。
若是不取。身后的那个人,就会彻底变成深渊首个现世的载体。
我跪在崖边,剧烈的耳鸣声让周遭的一切变得不真实。
右臂的剧痛、后颈滚烫的血迹,还有深渊下方传来的无形吸力,在极度拉扯着我的理智。
我木然地低下头,借着白羽微弱的光,视线像坠落的飞虫一样跌向悬崖底端。
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中,没有任何岩石的轮廓,有的,只是密密麻麻、不知堆积了多少个世纪的惨白枯骨。
它们像是一片死寂的白骨海洋。
就在我的视线即将达到极限的崖底边缘,骨海的一角,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咯啦”声。
一具半掩在骸骨堆里的枯骨,极其缓慢地扭动了一下它那不带丝毫皮肉的颈椎骨。
而在那灰败的骨架表面,竟然挂着一套烂成条状、却依旧保留着暗红色刺绣肩章的制服。
那是我无比熟悉的制式。玄宸国S级镇守专属的特制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