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掠夺,而是吞噬。
像一只无形的、冰冷的钩子,从我眉心最深处探入,勾住了我灵魂里最柔软、最纯净的那一部分,然后野蛮地、决绝地向外拖拽!
剧痛!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撕裂痛楚,让我瞬间失声。
我感觉自己像一张被拉伸到极限的薄纸,下一秒就要被扯成两半。
那不是“我”的全部,却是我之所以为“我”的根基。
是我在无数次血火中,在父兄战死的阴影下,唯一没有被染黑的角落。
我眼睁睁“看”着,一缕淡青色的、几乎透明的光,从我的眉心被强行拽出。
它在空中无助地颤动、蜷缩,像一头刚出生的、对世界充满恐惧的幼兽。
它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我能清晰地“听”到它在哭,在向我求救。
那是我的魂,是我潜意识里最纯粹的执念——阿九。
雷灵张开的电光之喙,就要将这团纯净的能量彻底吞没。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这缕被撕裂的神魂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超越生死的召唤。
它猛地一颤,不再逃避,而是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带着玉石俱焚的悲壮,义无反顾地撞向了它唯一的归宿。
不是天空,不是远方,而是我身后,那具刚刚从雷火中淬炼出的、滚烫的身体。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淡青色的能量球,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径直没入了凌安世的胸口。
那道被深渊之力侵蚀最深、狰狞如蜈蚣的黑色伤疤,在接触到这缕神魂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发出了“嗤”的一声轻响,所有的黑暗与扭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褪去,露出下方光洁而健康的皮肤。
一股前所未有的完整感,通过我们紧贴的脊背,潮水般涌入我的感知。
我能感觉到,他灵魂中所有属于深渊的污秽、所有属于百年孤寂的阴冷烙印,都被阿九携带的那一丝至阳至刚的雷霆神威,以一种近乎洗刷的方式,瞬间涤荡干净!
我身后那剧烈的、形态切换的闪烁停止了。
那具单薄的少年之躯,在我的感知中迅速拔高、坚实,最终,彻底稳定成那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挺拔而充满力量的成年渊皇姿态。
紧接着,我听到了。
在我自己那因剧痛而疯狂擂动的心跳声中,我听到了一个全新的、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咚咚。
咚咚……咚咚……
那是心跳。
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类的心跳!
它不再是诡息模拟出的虚假脉动,而是充满了力量与节奏的,生命最本源的律动!
他活过来了。
他不再是诡影,不再是残魂,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也就在这极致的狂喜与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交织的瞬间,我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了他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里的血色与雷光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如初升朝阳般,明亮、温暖、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金色。
然而,这份新生带来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滴——”
一声尖锐的、不祥的电子音,从工厂的废墟角落传来。
那是影子四号留下的微缩接收器,他那恶毒的意识残片,在被雷柱彻底气化前,按下了最后一个发送键!
下一刻,天地变色!
头顶那片原本由狂暴的蓝色电弧构成的雷云,其中心猛地向内一缩,随即,一种比深渊更深沉、比死亡更冰冷的墨紫色,从核心处疯狂蔓延开来!
“嗡——!”
寂灭雷劫!
那不是净化,而是纯粹的、不留一丝生机的抹除!
原本还在我体内肆虐的雷霆之力瞬间调转方向,它们不再修复我的经脉,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从内而外地切割着我的每一寸骨骼与血肉!
毁灭性的力量,让刚刚完成初步引导任务的雷灵都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它那由电光构成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纯粹的寂灭雷光,倒灌而下!
目标,是刚刚获得新生的凌安世,以及与他灵魂相连的我!
“不……”
我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意识在灵魂被撕裂与□□被摧毁的双重痛苦下,已经濒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