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竟然真的,没有任何防御。
惨白的光瞬间将我吞噬,不是那种柔和的包裹,而是带着毁灭一切的撕裂感。
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就被那股纯粹的能量压垮,感觉自己的骨头在一瞬间被抽离,血肉在高温中汽化。
那不是击中,那是穿透,是碾碎,是自上而下、直达核心的精准打击。
我的视野里只剩下刺目的白,耳膜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随后,所有的声音,连同光线,都像是被这股力量一并吸走,只剩下一片虚无。
我的身体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针同时穿刺,然后又被无情地扯开,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最原始的哀嚎。
意识在白光中挣扎着下沉,像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彻底化作飞灰的那一刻,那股毁灭性的压迫感忽然一松,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却又带着极致熟悉的温暖,将我瞬间包裹。
我没有被震碎,而是被某种更坚韧、更宏大的力量,生生接住。
那能量如同一道泄洪的巨浪,咆哮着撞上了我身后的什么东西,随即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沿着一个轨迹,强行导入。
耳边模糊地响起一声闷哼,像是极力压抑的痛楚。
我的意识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温暖唤回一丝,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但还是勉强睁开了一道缝。
我看到了他。
凌安世。
他没有丝毫闪躲,而是直直地站在我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抗下了那道足以毁灭地壳的磁轨炮。
那股强大的能量,此刻正以他为中心,在他周身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狂暴的能量漩涡,将他黑金色的长袍撕扯得猎猎作响,碎屑在空中飞舞。
他的发丝被电弧烧焦,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皮肤在强烈的电流冲刷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甚至有细小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凡人,一个以血肉之躯硬扛天罚的凡人。
他…他成了我的避雷针。
而就在雷光最狂暴的中心,他,渊皇凌安世,在亿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毫无保留地,单膝跪了下来。
不是为了臣服,而是为了我。
他那双曾握持渊皇剑,主宰万诡生死的修长手指,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无比地,紧紧扣住了我那正在化虚、半透明的脚踝。
冰冷与灼热交织,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滚烫,以及他掌心传来的剧烈震颤。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极致的负荷,像是在承受着他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一股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带着奇异的韵律,从他喉间低沉地溢出。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却又像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歌谣,带着穿透时间的力量。
随着咒语的吐露,他周身的能量漩涡越发狂暴,甚至将议事厅内所有的玻璃震碎,发出叮铃哐当的脆响。
然而,那狂暴的力量并没有伤及我分毫,反而在他的牵引下,如乳燕归巢般,疯狂地、精准地,顺着他的指尖,逆流而上,涌入我那几乎已经空洞的脚踝,死死地,将我即将消散的肉身,强行稳定。
我的体温不再流失,那股“化虚”的轻盈感被一种沉重而温暖的力量取代。
我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颤抖中重新凝实,骨骼在细微的“咔咔”声中重新获得支撑。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灌注,而是一种生命最本质的转化与交缠。
我感受到了那种宏大而古老的“皇”的气息,带着日月星辰的浩瀚,带着山川河流的沉稳,从他体内奔涌而出,毫不犹豫地,涌入我近乎崩解的身体。
那仿佛是他的生命,他的万载寿数,被他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强行分摊给了我,只为将我从消散的边缘拉回。
这不是救赎,这是献祭。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画面里,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来。
是严真,她的长发因凌安世周身强磁场的吸附而高高飞扬,像一束倒挂的黑瀑。
她怀里紧抱着一个密封的铅盒,脸上尽是焦急与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