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枯荣并未靠近。
他站在五米开外,右手按在腰间的封禁枪上,眼神阴冷如鸷。
而莫离,那个渴望通过研究我的身体来实现他“数据进化”野心的疯子,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越过了沈枯荣定下的安全黄线。
“监测器可能受损,我要提取他的脊髓样本。”莫离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识别卡。
啪嗒。
洗髓池最外层的感应隔离罩应声开启。
那一瞬间,新鲜但混杂着血腥味的空气灌入池内,也灌入了我那早已冰冷的鼻腔。
莫离俯下身,他的磁场扫描义眼发出幽幽的蓝光,几乎贴到了我的脸颊上。
他那冰冷的手指掐住我的下颌,试图强行撬开我的嘴巴检查吞噬反应。
“体温零下三十度,瞳孔散大……确实死……”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在那一刻,我那只垂在池底、始终被诡息缠绕的中指,猛地扣住了坚硬的地砖。
【痛苦能量——爆破!】
那些积蓄已久的、由万枚磁针贯穿而来的地狱剧痛,在这一瞬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我的眼皮猛地掀开,瞳孔周围那一圈极细的黑纹如同活物般疯狂流转,原本彻底沉寂的生命体征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瞬间冲破了监护仪的峰值!
“你……”莫离的义眼瞬间收缩,惊恐的蓝光还没来得及转化为警报。
我没有动用任何格斗技巧。
我只是将积蓄的所有精神压强,顺着被我震碎的锁链瞬间爆发。
咔嚓!
贯穿我肩胛骨的两根合金锁链被澎湃的能量生生崩断。
断裂的链条在空中划过两道凄厉的弧光,像是有灵性的巨蟒,带着暗青色的雷火,狠狠地贯穿了莫离的左右肩膀!
“噗嗤!”
血花在半空中炸开。
莫离整个人像是一块被巨力投掷的抹布,被锁链死死钉在了实验室后方的钛合金墙壁上。
由于惯性太大,他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血沫声,义眼由于过载不断喷溅出细小的火星。
我撑着洗髓池冰冷的边缘,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
“容……青……雉!”远处,沈枯荣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我试图迈出一步,给那个老疯子致命一击,可脚尖刚触碰到地面,一种前所未有的异变发生了。
那股由“痛苦转化”带来的庞大能量,在宣泄完第一波后,突然在我的经脉中发生了剧烈的坍缩。
那些原本灼热的、狂暴的力量,在接触到外界冷空气的瞬间,竟然迅速转变为一种诡异的深青色寒气。
我的膝盖僵住了。
一层晶莹且厚重的青霜,顺着我的脚踝迅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肌肉被瞬间冻结。
我的手指还保持着虚抓的姿势,却由于“肌体冰封”的生效,再也无法弯曲分毫。
我像是一尊被时间放逐的冰雕,定格在了洗髓池的边缘。
这种冰冷甚至冻结了我的呼吸,但我依然能透过那层薄薄的冰霜,看到令我瞳孔皱缩的一幕。
被我钉在墙上的莫离,他的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并未顺着墙壁滑落,而是像有意识的红色水银,在银白色的实验室地面上诡异地蜿蜒。
那血线飞速交织、分叉、汇聚。
在沈枯荣惊愕的目光中,地上的血迹竟然勾勒出了一幅极其复杂、带着某种古老荒原气息的路线图。
在那地图的最深处,赫然标着一个血红色的名字——“长星原碎影”。
“这就是你拼死要藏的秘密?”沈枯荣死死盯着地上的血图,眼中贪婪与疯狂交替上升。
他缓缓从防护服下抽出了一柄通体透明、内部流动着暗紫色雷光的剥离手术刀。
他没有理会墙上垂死的莫离,而是一步,一步,带着必得的杀意,走向了被困在青霜中、动弹不得的我。
刀尖挑起了一抹紫色的弧光,正对着我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剑鞘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