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是在刺穿我的□□,而是在拆解我的灵魂。
每一根磁针都像是一枚烧红的钢钉,顺着脊髓节节而上,将我识海中属于“青冥”的最后一点残存意象搅得粉碎。
痛吗?
不,痛觉早已在第一轮神经剥离时就因过载而坏死。
现在的我,更像是一台被强行拆开外壳、任由电流在电路板上疯狂短路的仪器。
我能感觉到沈枯荣那冰冷的目光,隔着淡紫色的抑制液,像毒蛇一样舔舐着我的脊柱,他在等待,等待那个代表“剑鞘”成熟的波峰出现,然后亲手割裂它。
“精神阈值达到98%!警报!他的脑干正在碳化!”莫离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洗髓池外回荡。
“再等等。”沈枯荣的声音像从地狱深处飘来的寒烟,“剑鞘的韧性,往往在毁灭的前一秒才会真正爆发。苏蔓,加大磁场频率。”
我看到苏蔓那双颤抖的手,在光幕上划过一道近乎绝望的弧度。
她不敢违抗,因为在沈枯荣眼里,玄宸国的未来不需要弱者的同情,只需要完美的兵器。
既然你要毁灭,那我就给你一场最彻底的毁灭。
我闭上眼,任由那股从排水口逆流而上的黑色诡息缠绕住我的中指。
那是凌安世留给我的“引信”,是他即便化作石像也要跨越时空递给我的最后一柄匕首。
【临时能力:痛苦转化,当前储存值——200%】
【检测到生命体征即将归零,是否开启‘磁场拟态’?】
开启。
我主动撤去了识海中所有的防御。
那一瞬间,数万枚磁针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我的脊椎末端。
我的身体在池水中剧烈地弹起,像一条被电击的鱼,每一个毛孔都喷溅出混杂着紫色的血雾。
但我没有惨叫,我只是利用那爆发性的剧痛,将所有的能量瞬间压缩进指尖,同时,我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肺部的抑制液。
我不再排斥它们。
我让这些冰冷的、带着化学甜腥味的液体填充进我的每一个肺泡,让心脏跳动的频率从每分钟六十次,骤降到三十次,十五次,五次……
最后,我放开了对心脉的最后一丝护持。
“磁场模拟——假死。”我在心底默念。
生命监护仪上原本疯狂跳动的波段,在这一秒突兀地平息了。
嘀————!
那是一声极其漫长、极其刺耳的单音长鸣。
在寂静的实验室里,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心跳停了!脑电波……归零!”苏蔓尖叫起来,她的声音由于恐惧而变得尖锐变形,“沈部长!停手!容青雉的生命信号消失了!”
我悬浮在紫色液体中,四肢无力地垂下。
那些贯穿我肩胛骨的锁链,此刻成了固定尸体的铁架。
我能感觉到抑制液正在剥夺我体能最后的温度,但我能清晰地“听”到池外的动静。
沈枯荣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条拉成直线的电图,原本握着磁场剥离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怀疑,他在用他那多疑的本能审视着这具完美的“祭品”。
“部长,所有针对‘剑鞘’的磁场锁定指标全部归零。”莫离的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躁,“实验体由于承受不住二次剥离,精神核心已经……崩碎了。如果抑制液不撤去,高浓度的‘归零’剂会迅速溶解他的细胞结构,到时候我们连一具完整的‘活鞘’都拿不到!”
沈枯荣终于动了。
他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由于计划受挫的戾气:“没用的废物,连这三分钟都撑不过去。切断电源,排空洗髓池。莫离,去手动确认。”
哗啦——
洗髓池底部的闸门轰然开启,数吨重的淡紫色液体在短短十秒内被疯狂抽离。
我感觉到水压骤减,身体随着下坠的液面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石英池底。
金属锁链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像一堆烂泥一样瘫软在那里,肌体因为高浓度的抑制剂呈现出一种死后的僵直感。
皮肤苍白得接近透明,由于失温,我的身体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丝丝白气。
这种“僵直”不是伪装,而是真实的副作用。
我的意识被困在识海的最深处,冷眼看着外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