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的坚硬,带着熟悉的边缘感,瞬间将我从无边的混沌中拉扯回来。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在模糊的白光中挣扎,胸腔深处“咚、咚”两声,像有谁用重锤狠狠敲击着一面湿润的牛皮鼓,每一次闷响,都让我的视野瞬间漆黑。
身体像是刚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又被扔进了熔炉,冷汗浸透了医用床单,背脊却烧灼般刺痛。
指尖的力道下意识收紧,指甲深陷进医疗床边缘的合金扶手,发出三道刺耳的刮擦声,像某种濒死的动物,在最后时刻抓挠着逃生的希望。
“醒了?”
一个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像一道利刃,瞬间切断了医疗室头顶那块白晃晃的遮蔽幕墙。
强烈的刺目白光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晃得我生理性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前是铁帅那张青筋暴起、写满了焦虑与愤怒的脸。
他的指节因用力按压着桌面而泛着死人的白色,像一具凝固的石像。
我还没来得及问凌安世,就听到他一声怒吼:“看外面!”
他手臂粗暴地指向窗外,我的视线被他强大的气场牵引,穿透透明的合金玻璃,直直望向南境的天空。
那是…什么?
我呼吸一窒。
一柄长达百米的黑紫色巨刃,像是从地狱深处抽出的恶魔脊骨,正静静地悬停在玄宸国国源护盾上方。
它庞大、诡异,每道弧线都折射出冰冷的杀意。
护盾,那曾被我们引以为傲、象征着玄宸国界力的最强防御,此刻在那巨刃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像一张随时会被撕裂的薄纸。
下一秒,全频道的广播系统被强制接管。
一个沙哑而带着病态亢奋的声音,像毒蛇般缠绕上我的耳膜。
“玄宸国的子民们,我是烬。”
鹰国镇守。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烧灼的脊椎。
“你们引出的白骨之门,是深渊对人类文明的最终腐蚀。它是瘟疫,是灾难,是不可饶恕的深渊污染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宗教般的狂热与蛊惑,“作为人类文明的守望者,鹰国将行使‘净化权’!”
“嗤——”
伴随着他最后一句话,灭神磁刃开始动了。
它没有雷霆万钧的轰鸣,只有一种缓慢而沉闷的摩擦声,像巨大的骨锯在缓缓切割。
第一层大气护盾,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然后,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像蛛网般,在护盾表面无声地蔓延。
我猛地挣扎,想要坐起来,想要去联络门内的凌安世。
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低吼,想要喊出他的名字,却只感觉舌尖发麻,吐不出任何音节。
我试图调动身体的能量,可下半身,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血肉,空空荡荡,没有丝毫触感。
我的感官中,只剩下了一片混乱的、断裂的铁索声,像无数根被暴力扯断的链接,在虚空中回荡,尖锐而刺耳。
那是凌安世…我与他之间…的联系…断了。
脊椎处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痛,像一团灼烧的火焰在我的背脊里疯狂窜动。
我知道,那是黑金核心在抵御白骨之门的吸力,它正在疯狂抽取我双腿的神经能量,以维持它本身的运行。
金色的汗珠,混合着一种淡淡的血腥味,渗出我的皮肤,打湿了医用床单,触感冰冷而粘腻。
“稳住!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