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与其说是欢迎,不如说是某种深埋地底万载的诅咒,正顺着我的脚踝攀援而上。
我脚尖踏上第一级黑石阶的瞬间,颈部那些细密、燥热的黑色鳞片仿佛被通了高压电,毫无预兆地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那是每秒一百二十次的高频震荡,我的脊椎红莲阵法被这神庙磁场生生拽出了体外。
“撕拉——”
特制的凯夫拉纤维领口被瞬间扩大的鳞片生生豁开,冰冷的空气灌入,却无法压制皮肉下那种岩浆爆裂般的灼痛。
那些鳞片不再是死物,它们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者,正随着石阶上暗红色的咒文一同律动,甚至试图向我的下颌与眼角蔓延。
我踉跄了一下,呼吸道肌肉在剧烈的震荡中陷入痉挛,肺部的氧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就在我即将跪倒的刹那,一只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我的右肩。
是凌安世。
他没有说话,那双黑红相间的重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微的戾气。
我感觉到一股狂暴且厚重的磁场从他的掌心轰然炸开,那不是治疗,而是某种高位存在对低位生物的暴力镇压。
“砰!砰!”
耳畔响起了类似金属撞击的闷响,那是凌安世的皇权磁场在强行覆盖我颈部的鳞片。
肩膀传来的挤压感几乎要捏碎我的锁骨,那种排山倒海的力量硬生生将那些暴动的鳞片按回了皮肉深处。
“咳……”我吐出一口浊气,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黑石阶上,瞬间被那暗红色的咒文吞噬。
“站直,青雉。”凌安世凑在我颈边,声音磁性而残忍,“这地方讨厌我,但它更怕我。”
话音未落,神庙深处的阴影中,一点豆大的火苗突兀地亮起。
一个佝偻得如同干尸的老者,穿着一件早已腐烂成条状的灰布长衫,手里提着一盏锈迹斑斑的长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阶尽头。
他脚下没有影子,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锁定在凌安世身上,每一根皱纹都刻满了厌恶。
“守门人,枯禅。”我喉头微动,在识海中飞速检索着等阶。
“背叛苍生的枯骨,不准入内。”
老者枯败的嗓音像是在磨盘上碾过的砂砾。
他猛地一挥长灯,那灯盏中的火苗竟是墨绿色的,随着他的动作,一串粘稠的灯油溅落在我们身前的石阶上。
“轰!”
深蓝色的火墙冲天而起,将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蒸干。
那种火不带温度,却直刺灵魂。
枯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两道刺眼的白光,那是神庙秘传的“视觉剥离阵法”。
“闭眼!”我大喊。
但已经迟了。
我的视网膜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视野在瞬间被惨白占据,随后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啊——!”
左后方传来裴染痛苦的低吼。
由于神庙内部诡异磁场的纯度过高,本就处于磁场过敏期的裴染彻底失控。
我听见骨骼碰撞的声音,他似乎无法维持站姿,身体正由于平衡觉消失而向左侧歪倒。
“裴染!”
周衍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他在黑暗中跨步救援,靴底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他接住裴染的一瞬间,一声让人牙酸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神庙中炸响。
“咔哒。”
我虽然看不见,但“真凤”剑灵的本能让我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周衍脚下的地砖瞬间沉降,那是一个极度阴毒的“重力陷阱”。
我听见重力场强行撕扯空气的呼啸声,周衍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就带着裴染一起被垂直向下拉扯。
地底深处,密集的金属锐利声正由于重力的加持而变得极其亢奋——那是专门用来贯穿S级镇守骨骼的尖刺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