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再生涩,而是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近乎神明的戏谑:
“找到你了,我的鞘。”
那冷彻骨髓的低语在我耳膜边炸开,像是一根冰冷的尖针顺着脊椎钻进了髓腔。
我能感觉到脊椎处那朵红莲禁咒在疯狂灼烧,它不再仅仅是死物的印记,而像是有千万条细小的触须正顺着我的血管逆流而上,贪婪地汲取着我的生命力。
眼前的凌安世,那双黑红相间的重瞳里已经没有了身为“发小”的温存,只有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与对器物的绝对掌控欲。
但我不能就此沉沦。
父兄的血债,残锋小队的活路,玄宸国摇摇欲坠的源脉,全都压在我的左肩——那块被索隆砸碎、此刻正因为“拟态”而暂时失去痛觉的烂肉上。
“拟态……全功率。”我咬碎了后槽牙,在识海中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原本因为极度虚弱而趋于崩溃的系统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我的身体在凌安世的怀中突兀地发生了一次高频震荡。
那一瞬,我的心脏彻底停跳,体温降至与这片暗红泥土完全一致的冰点。
我不再是容青雉,我变成了这双生血平原上一缕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的磁震波。
凌安世的手心一空。
我像是一抹被风吹散的青色烟雾,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无声无息地隐入了周围翻滚的红雾之中。
十米外,索隆正发了疯似地挥舞着重力锁链。
他那如铁塔般的躯体周围,空气被重力挤压得扭曲变形,每一次锁链横扫,都在地面犁??半米深的沟壑。
“出来!玄宸国的懦夫!滚出来!”索隆咆哮着,他根本没意识到,他寻找的目标正踩着最精准的频率,与他周身激荡的重力波重合。
我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走过。
脚尖落地无声,那暗红色的泥沙甚至没有因为我的踩踏而产生一丝涟漪。
在全球直播间的上帝视角中,亿万观众只能在那充满雪花的屏幕上,捕捉到一道极淡、极模糊的青色光影在缓慢移动。
那影迹绕过了索隆狂暴的正面,像是死神的剪影,悄然贴上了他的视野盲区。
就是现在!
索隆再次发力,他怒吼着举起那巨大的重力锁链,试图通过全方位的暴力清场逼我现身。
由于过度追求攻击强度,他后颈处那件S级防弹衣的陶瓷插板出现了一个不到两厘米的缝隙。
我原本僵冷如尸的手指猛地收紧。
手中的镇鼎剑残片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那抹残余的金光在拟态的伪装下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青芒。
“噗——!”
没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只有利刃切开韧带、贯穿骨髓的闷响。
镇鼎剑残片化作一道流星,自下而上,精准无误地从那道缝隙中扎入,瞬间贯穿了索隆的延髓。
索隆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充血的眼珠凸向眼眶边缘,嘴巴无力地张大,却连一声破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随着中枢神经的彻底断裂,他周身维持的恐怖重力场瞬间失控反噬。
“轰!”
他那两百多斤的躯体被自己的重力生生拍在了泥土里,像是一块从万米高空坠落的生铁,将暗红色的平原砸出一个深坑。
就在我拔出残片的刹那,意识深处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如同久旱逢甘霖。
【系统:掠夺成功!检测到西盟源脉补给能量注入。】
【当前补给比例:3.5%。】
【玄宸国界力值强制补充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热流顺着剑尖反哺而上,那原本属于异国界力的力量极其狂暴,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冲进我干枯的经脉。
但我顾不得那种剥皮抽筋般的胀痛,这股力量是我现在唯一的燃料!
“咚——!”
沉寂许久的心脏,在那股能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一声如重锤击鼓般的搏动。
原本粘附在我周身、因为假死拟态而渗出的冰冷虚汗,在这一瞬被骤然升起的体温蒸散成一圈白雾。
我的瞳孔深处,青色与金色的流光交替闪烁,将那原本像素化的身体强行拉回了现实维度。
“索隆!”断崖上的迦楼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
他亲眼看着鹰国的最强突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个已经“死去”的年轻人一剑封喉。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爬满他的脊背,他想都不想,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骨笛,周身腾起一团漆黑的暗影,试图遁入虚空逃离这个崩塌的战场。
“你要去哪?”
一直如石雕般伫立的凌安世突然抬起了头。
他那双黑红色的重瞳里,莲花图案疯狂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