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隐身服的“影匠”利用刚才磁场坍塌的间隙,竟潜入了存放室。
他的手腕上缠着一条刻满毒蛇纹路的血色勾索,正试图挖掘鼎底那块用于粘合裂纹的血液粘合块——那是父兄的残魂与黑液凝固而成的根基。
凌安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脚下的影子在这一刻像是活了过来的深渊怪物,瞬间分裂成上百道细如发丝却坚硬胜钢的漆黑丝线,如同一团炸开的黑色荆棘,猛地扎向那道虚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那个影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在半秒钟内被那些黑丝绞成了最细碎的肉泥。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铁锈味,更诡异的是,对方携带的那枚刻着虺国秘术的血印,竟然被那些黑丝贪婪地包裹、吞噬,化作了凌安世影子里的养料。
我咬牙撑起身子,在那摊温热的肉泥中,发现了一块并未被完全绞碎的残缺骨牌。
那是龙骨制成的令牌,正中心刻着一个铁钩银划的“罗”字。
赤罗。
虺国那个疯子,果然已经和西盟达成了肮脏的契约。
他们想在玄宸国最虚弱的时候,联手挖断我们的根。
“该死……”我撑着操作台,顾不得脊椎处阵阵钻心的刺痛,单手按向定向传送阵的启动旋钮,“不能等了,现在就去长星原。等红莲印记长满我全身,源脉就真的废了。”
然而,那熟悉的、由我掌控的S级权限面板,在此时却弹出了一行冰冷的红字:
【权限已移交。最高指令执行人:凌安世。】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呼吸一滞。
凌安世正将那块“罗”字骨牌捏在指尖。
随着他的发力,那块坚硬的龙骨骨牌竟然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细碎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重瞳死死地凝视着我,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在暴戾边缘徘徊的克制。
他伸出那只布满磁场灼伤痕迹的手,动作僵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粗砺的指腹强行抹去了我唇角渗出的乌黑血迹。
“痛……就,握紧我。”
他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铁锈在摩擦,生涩、滞涩,却是我这三年来,听见他说的第一个属于“人”的词汇。
莫老在背后惊恐地收起残卷,那一瞬间,我瞥见残卷第二页的背面,竟画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怪物——那是一只长着三只眼睛、通体漆黑如墨的青冥幼崽,正贪婪地啄食着渊皇的眼球。
我没来得及深思,基地外围的警报声突然变成了凄厉的长鸣。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原本由纯净界力构筑的金色护盾,在这一刻竟然像是在被某种无形的大手揉捏、重塑。
在玄宸国的正上方,云层疯狂翻涌,一朵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黑红相间的莲花图案,正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在苍穹之上缓慢绽放。
凌安世没有看天空,他只是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猛地拽入了他怀中那片冰冷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