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
那个音节脱口的瞬间,整片空间的喧嚣似乎凝固了。
像是一道无形的雷霆击中了凌安世的脊梁。
他体内的化身果能量在那一瞬间不仅停止了扩张,反而像遇到了天敌的潮水,疯狂地向他心脏深处倒流。
他眼底那种冰冷、圣洁、高高在上的暗金色如碎冰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如渊、带着人类极致情感的黑褐色。
“啊——!!!”
凌安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那声音不再是宏大的神谕,而是带着血肉颤鸣的、人的嘶鸣。
他虚空右手一握。
散落在实验室废墟中、那些早已被磁震震碎的镇鼎剑碎片,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王的号召。
千万片断剑划破虚空,带着耀眼的金色尾焰向他掌心汇聚。
金光炸裂,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型光刃在他手中凝结,那剑意之盛,竟直接压制了整座实验室的红莲暴动!
“蝼蚁。”他垂眸,那是凌安世的语气。
一剑落下。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绝对力量的切割。
奥雷里乌斯那具号称能抵御核爆的巨型装甲,连同他那狂妄的笑声,在这一剑面前如同薄纸。
整座实验室大楼从中心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那一池不可一世的“污化红莲”,在剑气横扫而过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升华为虚无的灰烬。
实验室彻底坍塌了,钢筋混凝土如雨点般坠落。
凌安世没有去看那毁灭的盛景。
他纵身一跃,像一只折翼却决绝的飞鸟,直冲向深渊。
在我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双炽热得几乎要烫伤我琉璃化皮肤的手臂,将我死死地扣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我们重重地撞击在底层那些因爆炸而松软的泥沙之中。
剧烈的震动让我的内脏像是被移了位,但我顾不上了。
在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了凌安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满脸灰败,额头的青筋因为痛苦而疯狂跳动,但他抱我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
一滴滚烫的、带着咸涩味道的液体,滴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那一滴水,比刚才所有的岩浆都要灼人。
凌安世……流泪了?
没等我确认,无边的黑暗便彻底吞噬了我的感官。
半晌,废墟的焦土之中,一双黑色的战靴缓缓踏出。
凌安世抱起怀中已经昏迷不醒、身体半边透明化的容青雉,他的动作温柔得诡异,眼神却散发着一种让周围残存队员几乎窒息的毁灭气息。
他谁也没看,甚至没有去确认那些死里逃生的残锋队员,只是沉默地转身,径直走向了那代表玄宸国最后界力、百米禁区的镇渊鼎坐标。
在那片狼藉的灰烬中,奥雷里乌斯那只焦黑的手掌仍死死扣在泥土里。
在他的指缝间,一个微型发射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着血红。
【发送成功:渊皇坐标已锁定。目标地:玄宸国镇渊鼎。】
那一刻,深渊各处,九个沉睡已久的恐怖意志,同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