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深渊各处，九个沉睡已久的恐怖意志，同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战栗感，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顺着脊椎一节节刺入骨髓。

我能感觉到，那些盘踞在深渊最底层的古老存在，正透过虚空裂隙，贪婪地注视着玄宸国这片残存的净土。

凌安世抱着我，每一步都踏在焦黑的泥土上，沉重而决绝。

他周身散发出的暗金色光辉在昏暗的废墟中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孤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皇者威压。

“站住！凌安世，那里是镇渊鼎百米禁区！”莫老嘶哑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前方，玄宸国的命脉所在——镇渊鼎，正散发着微弱的青光，一圈半透明的“界力检测矩阵”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挡在了凌安世面前。

那是集合了玄宸国所有幻匠心血的防御体系，足以绞碎任何靠近的诡异。

然而，凌安世没有停步。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静地向前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电磁紊乱声。

我看到那些埋藏在地下的传感器像承受不住某种极高维度的信息灌注，一个接一个地冒出黑烟，火花四溅中，原本固若金汤的矩阵屏障竟如脆弱的肥皂泡般成片崩裂。

“轰——！”

最后一道主控塔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作废墟。

此时，全球直播间的实时热度瞬间冲破了十亿大关。

屏幕后的亿万观众，无论是在西盟的地下堡垒，还是在玄宸国的避难所，全都死死盯着那个抱着我的身影。

【天呐……他竟然直接震碎了界力矩阵？那是神迹还是魔鬼？】

【玄宸国的镇守难道要反戈一击？那个抱着的男人是谁？】

【快看他的身体！他在变淡！】

裴染手里紧紧攥着磁感检测仪，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惊叫起来：“队长！凌安世的生命体征正在极速衰减！他的身体频率和现实维度脱钩了，他在……化虚！”

我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凌安世的肩膀变得像磨砂玻璃一样半透明，呼吸每起伏一次，他的轮廓就消散一分。

原本有力横抱我的手臂突然一松，那是肌肉组织正在崩解为基本粒子的前兆。

“唔！”

我由于失去支撑，身体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鼎座基石上。

那一瞬间，积压在脊椎处的“葬礼计时器”彻底爆开，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顺着我的作战服迅速渗出，神经系统传来的剧痛像是一场海啸，将我最后的理智拍得粉碎。

“青雉！”莫老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他的胡须上沾满了焦灰，手里死死攥着那卷发黄的《封神榜》残卷，“快！没时间了，凌安世不是在变强，他是在献祭自己！如果他彻底消失，玄宸国这最后的一丝源脉会直接因为失去承载而自毁！”

我强撑着双臂从血泊中支起身体，每一根手指都在不可自制地颤抖。

莫老将残卷塞进我怀里，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唯一能留住他的办法，就在这卷轴标注的禁忌副本——《万诡之源》。那里结着一颗‘化身果’，那是神性与人性唯一的黏合剂。去夺过来，否则，他会在三分钟内彻底虚无。”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冷古旧的文字。

“呲——！”

一阵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