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完美、神圣、没有任何杂质的暗金瞳孔中,竟破天荒地绽开了一道细微的、像碎瓷器般的裂纹。
那是人性的松动。
“青……雉?”他那宏大如神谕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极其微弱的疑惑。
手上的力度松了。
我抓住这万分之一秒的机会,猛地偏头脱离他的掌控,整个人借着残存的爆发力向后疯狂翻滚。
“咳!呕——!”
我重重地撞在布满冰霜的合金墙壁上,肺部重新充盈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裂着气管。
我剧烈地干呕着,吐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杂着暗红色冰渣的血沫。
那是被他体内的极寒诡息冻伤后的内脏碎片。
还没等我喘过气来,耳边的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莫老失真的尖叫声:
“容青雉!听着!他现在的神性是因为‘化身果’能量过载导致的暂时性格式化!他的意识正在被深渊法则强行洗掉!你只有5分钟……5分钟内带他离开实验室的高频磁场区,否则他的人性模块会永久锁死,他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战争机器!”
“草……”
我低骂了一声,撑着石化的断腿想要站起来。
5分钟?在这满是西盟精锐和磁场陷阱的地方,这简直是死刑判决。
“开启禁卫重装兵!格杀勿论!”
浓雾后方,奥雷里乌斯显然已经气疯了。
随着沉重的液压靴踏地声,十二名穿着全封闭式外骨骼铠甲的“重装兵”穿透蒸汽,像是十二座钢铁塔,手中高周波震动刃泛着令人心悸的蓝光。
我看着那些逼近的钢铁怪物,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神情依旧木然的凌安世。
他正盯着自己刚刚掐过我的那只手,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后悔,而是一种猎食者在观察猎物挣扎痕迹时的……困惑。
甚至,他看向我脊椎处那枚闪烁红光的“计时器”时,嘴角隐隐勾起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在识别我。识别这具完美的、可以承载他所有暴虐能量的“鞘”。
“既然要疯,那就一起疯到底。”
我忍着颈部皮肉撕裂的剧痛,猛地扑上前去,反手死死扣住了凌安世那只还僵在半空的手腕。
【警告:命数同调开启,磁场共享率:85%……90%……】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凌安世体内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能量,顺着我们交握的皮肤,蛮横无理地冲刷进我的经脉。
我的眼睛瞬间化作了和他一样的暗金色。
“借你的手用用。”我凑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强行牵引着他的手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凌安世没有任何反抗,他任由我像摆弄木偶一样摆弄他的身体,只是那双重瞳死死盯着我的侧脸,像是要透过我的皮肤看清我灵魂的颜色。
“斩!”
借由同调产生的磁场共享,凌安世体内的毁灭性能量被我引导成一把扇形的暗金剑气,带着撕裂虚空的轰鸣声,狠狠横扫向那十二名重装兵。
轰然巨响中,那些引以为傲的西盟最强单兵装甲,在渊皇的能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拦腰切断,爆发出漫天的电火花。
在这一片混乱的爆炸与火光中,实验室正中央那块巨大的、尚未碎裂的副屏幕上,突然闪过了一组红色的基因对比图。
那是西盟背地里研究了百年的秘密。
屏幕上清晰地跳出一行对比结论:
【Q-001号血样(容青雉)检测报告:含有一种未知酶成分,对“污化红莲”抑制率:100%。】
可惜,那块屏幕在下一秒就被流弹击碎,化作了千万片飞溅的晶体。
我没看到那组图。
我只知道,身后的凌安世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死死锁定了我的后颈,他的呼吸喷在我的颈窝里,却冷得像蛇。
我强撑着快要炸裂的脑袋,拽着他冲向那道被剑气强行轰出的缺口。
“走了,安世。”
我紧紧握住他那冰冷刺骨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