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气管中被粗暴地挤压成支离破碎的哨音,由于极度缺氧,我的视网膜开始炸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色块。
那种冷,是从他的指尖直接渗进我的颈动脉,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的。
“呃……”我发出一声微弱的痉挛。
刺破表皮的痛觉在窒息感面前显得如此遥远,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我颈侧伤口溢出的鲜血,在触碰到他那近乎完美的、苍白如大理石的皮肤瞬间,竟像是被某种贪婪的磁场瞬间吸收。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没入他的指节,甚至没留下一点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他皮肤下隐约流转的一抹诡异的红晕。
他在吸食我的本源。
重塑肉身的渊皇之诡,本能地在吞噬他最熟悉的“祭品”。
这种生理性的压制让我浑身的琉璃化骨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右半边身体已经石化,灵力像一潭死水,任凭我如何在识海中疯狂咆哮都毫无反应。
活下去。
这个念头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撞碎了所有名为“温柔”的滤镜。
我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如铁钩一般反向扣住凌安世的虎口。
那里是他刚刚生成的软组织,虽然透着金属质感的苍白,却还没能彻底硬化。
我发了疯似的将指甲深深抠进他的肉里,那种指尖撕裂生肉、触碰到坚硬骨骼的阻力感清晰得让我作呕。
“放……手……”
我喉间溢出破碎的低吼。
凌安世的重瞳微微一颤,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依旧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对异物挣扎的漠然。
就在这时,整个实验室内部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重力倍率加压——300%!给我压碎那个怪物!”奥雷里乌斯歇斯底里的声音通过损毁严重的扩音器,在空旷的舱体内回荡。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实体,千万吨重的压力毫无征兆地砸在我的肩膀上。
我本就碎裂的脊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重力死死往地面按去。
然而,凌安世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那足以将S级镇守直接压成肉饼的重力,在他面前似乎只是一阵微风。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那张完美得近乎神祇的脸,望向掩体后方。
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波纹从他周身猛然炸开。
那是高频到足以撕裂原子结构的磁场震荡。
轰——!
四周密布的液压管道、冷凝管线,在同一秒钟整齐划一地爆裂开来。
滚烫的白雾夹杂着腐蚀性的冷却液喷涌而出,瞬间将奥雷里乌斯所在的掩体视线彻底阻隔。
那些嘶吼的警报声、扩音器的电流音,全都在这一记震荡中归于死寂。
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的蒸汽,以及凌安世那双在雾气中愈发璀璨的暗金重瞳。
我快要撑不住了。
意识像是在往深不见底的海水里坠落,肺部的灼烧感已经麻木。
我的脊椎深处,那个作为“葬礼计时器”的裂痕,正在与他的心跳产生一种毁灭性的共振。
3%……
我的识海里只剩下最后这点可怜的源脉余烬。
那是父兄留给我最后的、保命的底牌。
但我必须赌一把。
“凌……安世……”
我闭上眼,不再反抗那股窒息感,而是强行将全身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向脊椎靠拢。
我把自己观想成一柄入鞘的残剑,将那最后3%的源脉,硬生生地转化成“青冥”剑鞘最原始的安抚频率。
那是跨越万载、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共鸣。
滚烫的能量顺着我被掐住的脖颈,化作无数细小的电流,反向灌入凌安世那冰冷的躯体。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掐住我脖子的五指剧烈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