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难怪西盟对渊皇的弱点洞若观火,原来那是源自血脉里的背叛基因。
“提取程序启动。既然你还在犹豫,那我就先拿走他的核心代码。”
奥雷里乌斯见我沉默,冷哼一声。
实验室顶端的机械臂猛然垂下,三根闪烁着诡异绿光的“磁场提取针”精准地对准了凌安世那半透明的心口。
“你敢!”
我心底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脊椎深处沉睡的息壤能量。
那种黑色的、粘稠的、代表着大地原始生命与毁灭的力量,顺着我琉璃化的脊椎骨疯狂上涌。
我没有试图用蛮力破开电磁笼,而是将精神力化作千万根细若游丝的“意识流”,顺着实验槽底部的排污口,逆向渗入了实验室的液压控制系统。
我感受到了。
那些液氮管道在沉重的外壳下奔流,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血管。
“给我……爆!”
我的一声怒喝在识海中炸响。
砰!砰!砰!
整间实验室的液氮主管道在瞬间承受了万倍以上的压力,脆弱的接头处像礼花一样接连炸裂。
乳白色的极冷雾气喷薄而出,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和精密仪器。
“法克!他在干什么?开启热成像!”奥雷里乌斯在监控室里咆哮。
我趁着这万分之一秒的混乱,琉璃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撞碎了实验槽的玻璃。
在那幽蓝色电磁笼因为线路短路而闪烁停滞的一瞬,我单手一撑,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掠过。
我的手再次抓向凌安世。
这一次,我透支了灵魂中属于“剑鞘”的本源。
我的左手不再是肉身,而是化作了一截幽暗的刀鞘,带着某种宿命的吸力,在虚空中死死扣住了他那正在消散的残影。
“安世……抓紧我!”
他的影子重叠在我的怀里,那种松木香味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我感到怀中一阵剧烈的战栗,他在回应我。
大门外,密集的脚步声和外骨骼机甲的轰鸣声已近在咫尺。
奥雷里乌斯的重装影卫正在合围。
我没有回头,那只琉璃化的脚掌在破碎的实验室地板上猛地一蹬。
哪怕脊椎传来的骨裂痛感让我几乎昏厥,哪怕心脏每一秒的跳动都在崩解,我也依然精准地撞向了那个正在疯狂旋转的、通往《万诡之源》的黑色磁场旋涡。
在身体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前一秒,我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在那漆黑诡纹的指尖边缘,我惊恐地发现,由于刚才那种超越维度的接触,我自己的指甲也开始泛起一种极其诡异的、如冰晶般的半透明感。
那不是琉璃化,那是凌安世的“虚化”在通过我的本源向我传染。
我感觉到了,那种从分子层面开始解构的空虚,正顺着我的指尖向上蔓延。
我死死搂住怀里那团暗金色的光,对着身后那群狂吠的西盟野狗,露出了一个狠戾的冷笑。
旋涡的吸力如黑洞般将我们拉入。
在那彻底吞噬光线的深渊之门后,我最后看了一眼莫老留下的那份残卷。
果子。副本。背叛的血脉。
我将残破的脊背交给黑暗,将所有的赌注压在了那一枚未知的禁果之上。
“走,凌安世,我们去拿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