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最好的墓地，也是我们重逢的祭坛。”

他的呼吸像是一蓬带着血腥气的炭火，在我颈侧灼烧。

我没有回头，视线死死锁住前方——雪落寂静岭的火山口如同一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眼球，底部翻涌着的不是赤红岩浆，而是幽蓝色的、带刺的阴冷火焰。

那种火焰没有温度，却在疯狂收割周遭的生机。

“嗡——”

脊椎深处那道裂缝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吞噬感，像是一个饿了百年的囚徒闻到了血肉的芬芳。

我体内的“剑鞘”本能正在疯狂鸣动，与火山口底部那一团蠕动的黑影产生着某种致命的共鸣。

那是九幽息壤。

是能补全源脉、也能将我彻底撑碎的禁忌之物。

“放开。”我哑着嗓子，猛地挣开凌安世的禁锢。

我不再去看他那双足以溺死人的赤金瞳孔，而是借着残留的意识流，在虚空中强行构筑了一道扭曲的引力场。

我的身体像一只断羽的青冥，决绝地掠向那片幽蓝色的火海。

然而，在身体腾空的瞬间，变故陡生。

“咔嚓——！”

一声清脆如薄瓷碎裂的声音，在绝对静谧的雪岭间显得格外刺眼。

我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却清晰地听到了膝盖骨骼在冷缩磁场中彻底琉璃化的悲鸣。

我的双腿在半空中僵死，原本流畅的跃迁轨迹瞬间崩塌。

“西盟所属，圣裁降临！”

头顶上方，奥雷里乌斯那冰冷的指令如雷贯耳。

他背后的推进器喷发出耀眼的白光，整个人如同一道陨石划破雪幕。

那柄名为“正义之裁”的圣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达数丈的金色扇面，圣光斩带着审判万物的霸道，精准地切向我与息壤之间的连接点。

那一剑，是要在拿到息壤前，先将我这具挡路的“琉璃”彻底粉碎。

刺眼的圣光几乎烧焦了我的睫毛，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电离出的焦臭味。

就在光刃即将触及我指尖的刹那，一道漆黑的影，比光更快。

“当——！”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只有沉闷得让人心脏停跳的金属撞击声。

凌安世突兀地出现在我与奥雷里乌斯之间。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设防，就那样伸出布满暗金纹路的右手，死死地扣住了“正义之裁”那滚烫的剑身。

“滋啦——”

皮肉被圣光焦灼的白烟瞬间腾起，顺着凌安世的指缝向外扩散。

他的掌心被圣剑的能量震得血肉横飞，露出里面同样泛着暗金光泽的骨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低头俯视着下方的奥雷里乌斯，眼底的暴戾如潮汐般喷涌：

“在玄宸国的土地上，动我的鞘？”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五指猛然发力。

那柄被西盟供奉为神物的圣剑，在他的指力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剑身一点点扭曲、变形，最后竟被生生捏出了五道狰狞的指印。

“疯子……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奥雷里乌斯在头盔后的双眼惊恐地瞪大。

而就在这武力僵持的高点，一道更阴冷的杀机从斜上方俯冲而下。

我勉强侧过头，看见了铁塔。

他架在峭壁上的狙击枪口正吐出一道幽蓝的火舌。

身为玄宸国的突锋，他此时的职责不是救援，而是“清理”。

他目睹了我的半个肩膀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琉璃状，那是超越了所有等阶的“污染”。

“破诡弹”带着刺破耳膜的啸叫，直指我脊椎最脆弱的接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