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湿润、灼热且带着攻击性的温度,本该让我感到剧痛,可传回大脑的只有模糊的、令人焦躁的电流感。
在这一刻,全球直播的信号中出现了一副极具误导性的画面:在肆虐的暴风雪中,玄宸国的两位顶尖强者抵死相依,凌安世正以一种近乎虔诚且亲昵的姿态,为战友擦拭并呵护伤口。
“真是令人作呕的兄弟情。”频道里传来奥雷里乌斯讥讽的冷笑。
然而,西盟战术小组手中那些造价昂贵的磁场分析仪却在此刻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滴滴滴滴——!
“报告!监测到容青雉手部磁场强度瞬间飙升,能级已突破六阶极限……不,它还在涨!这种强度……足以瞬间抹杀方圆十米内所有的生物活性!”
“那是他的生命力在燃烧吗?不……那更像是某种封印被强行撬开的缝隙!”
我没有理会仪器的尖叫,我的目光投向前方。
在灰白色的雪幕中,一种名为“空蝉”的特产诡异正无声无息地降临。
它们没有实体,是由纯粹的冷缩磁场构成的透明蝉翼,专门收割一切高于环境温度的热源。
我的触觉完全消失,这意味着我失去了最基本的生存预警。
刺啦——!
第一道蝉翼划过了我的肩胛骨,深可见骨,但我依然匀速向前。
第二道,第三道……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我的胸腹与大腿被连续划破了五道足以致命的豁口。
我像是个感觉不到疼痛的幽灵,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血迹,直到那些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地,迅速凝固成一簇簇晶莹剔透、却又惊心动魄的红晶。
凌安世的瞳孔在那一秒彻底变成了赤金。
他发出了一声人类频率绝对无法捕捉的低频震动,那是来自远古渊皇的怒吼。
砰砰砰!
周围原本疯狂切割的“空蝉”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铁墙,在瞬间全部静止,随即在空中如烟花般炸成了一团团冰冷的蓝色冰雾。
“共享视听,立刻!”
凌安世从背后将我整个人死死锁入怀中,他的手臂勒着我的腰,力道大到仿佛要将我的肋骨一一捏碎。
我的意识在那种极端的压力和磁场共振下,被迫开启了与他剑灵本源的深度接驳。
那一刻,世界变了。
我不再是一个失感者。
我听到了雪花落下的重量,看到了风的流动,甚至感受到了那种穿透灵魂的寒。
但在满地飞溅的、属于我的红晶血迹中,我看到了一行只有在“渊皇视角”下才能察觉的金色小字。
那不是诡异的真名。
我迟钝地转过头,视线越过凌安世的肩头,看向他后颈处那个被黑袍遮掩了一半的位置。
在那里,皮肤之下浮现出一道暗沉且不断游走的黑纹,它像是一把活生生的锁,随着凌安世每一次动用本源力量而勒进他的骨髓。
那行“真名”提示,赫然标注在那个暗纹之上:
【渊皇枷锁:众生债。】
与此同时,在坠毁的飞艇残骸边缘,铁塔正机械地拨开一名西盟士兵的尸体。
他从对方破损的战术平板中调取了一份绝密名单。
风雪掩盖了他的呼吸,却掩不住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名单的最上方,是我和凌安世的名字。
只不过,在我的名字后面,用鲜红的色块标注着一行冰冷的处决备注:
【顺位二:若目标凌安世失控,立即执行针对容青雉的物理抹杀,断其剑鞘,殉其剑主。】
远方的地平线上,雪落寂静岭的火山口正喷发出幽蓝色的阴冷烟雾。
凌安世死死扣着我的手腕,指甲嵌入我那毫无知觉的石化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惨白的月牙。
“看到那道光了吗,青雉。”他贴着我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是你最好的墓地,也是我们重逢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