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指在我的胸腔内虚握,指尖摩挲着我灵魂深处那一抹最核心的悸动。
那一瞬,世界彻底静止。
紧接着,一柄裹挟着万载戾气与帝王威严的暗金巨剑,从我的脊椎中心、从那具名为“容青雉”的肉身里,被他生生拔了出来。
轰——!
巨剑出鞘的刹那,祭坛周遭的重力场瞬间逆转。
狂暴的斥力化作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圆弧,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扫过。
原本还想垂死挣扎的严封,像是一只被按碎的甲虫,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力量掀翻,狼狈地倒撞进后方深不见底的地缝之中。
碎石崩落的声音在深渊下回荡,那是他贪欲的葬礼。
但我听不见那些。
我只听见了一声响。
那是从我脊椎深处传来的、极其沉闷且清晰的重型骨裂声。
咔嚓——,像是最上等的琉璃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猛然遭遇沸水,裂纹从尾椎一路炸裂至后脑。
“唔……”
我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带着微光的、如星屑般的碎屑。
视线开始剥离颜色。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指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灰白色的、如岩石般粗粝的纹路。
那种色泽死寂而冰冷,正顺着我的小臂缓慢却不可逆转地向上攀爬。
这是“渊皇剑现”的代价。
剑为骨,鞘必碎。
我这具躯壳,正在因为承载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至高杀伐,而加速坍缩、石化。
我尝试向前迈出一步。
奇怪。
我的脚掌分明落在了那粗糙的石板地上,可大脑传回的反馈却是——虚无。
没有触碰感,没有温度,甚至连地心引力带来的挤压感都消失了。
我像是一缕漂浮在现实边缘的幽魂,脚下的坚实土地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场荒谬的幻觉。
“青雉!”
凌安世丢开巨剑,他的身躯在那一刻凝实得惊人。
他那双燃烧着暗金重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裂痕。
他伸出手,想要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肩膀。
“滚开。”
我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苍白得像是在摩擦两块干燥的砂纸。
我不需要怜悯,尤其是来自这柄剑的怜悯。
我强行扭过身体,错开他的触碰,用那种近乎自虐的意志力驱使着已经失去感知的肢体,走向掉落在祭坛边缘的抗磁斗篷。
玄宸国的界力护盾还在崩裂,我必须站着,哪怕只是一尊石像,也要站成残锋小队的旗帜。
我弯下腰,伸手去抓那件黑色的斗篷。
因为彻底失去了触觉,我无法感知指尖与织物接触的力度。
在直播镜头前,全世界都看到了极其惊悚的一幕:我那琉璃化的五指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生生划破了另一只手的掌心。
刺啦——
暗红色的血液沁了出来。
但它们没有像常人那样滴落,而是如同水银遇到极寒,在触碰到我琉璃化皮肤的瞬间,迅速凝固成了暗红色的晶体,挂在我的虎口处,折射出一种病态的美感。
我毫无知觉,只是死死地抓着斗篷,像是在抓着我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
“目标确认。编号S-01,容青雉。”
一道冰冷、机械,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祭坛入口处传来。
我僵硬地转过头。
在那翻滚的诡雾中,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黑影缓步走入。
他穿着玄宸国统帅部最高规格的重型外骨骼装甲,胸前的一枚“高能磁场记录仪”正闪烁着幽幽的蓝光,镜头死死地锁死在我的脊椎裂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