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极端的能量在我的皮肉之下疯狂厮杀、绞杀,却又在那一瞬间诡异地融合。
“以身为鞘……镇万世……殇……”
我轻声呢喃,意识开始抽离。
众目睽睽之下,在那覆盖全球的直播镜头前,我的身体发生了一场足以让全世界失声的蜕变。
那些原本渗出的鲜血,不再流淌,而是迅速凝固成暗红色的晶体,镶嵌在我的皮肤表层。
我的双腿、躯干、直到指尖,都在一寸寸地变透明,却不是消失,而是转化为一种流转着九彩神华、却又冷冽如冰的琉璃形态。
原本在实时直播画面一角跳动的“战力评分栏”,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电子蜂鸣,随即像断电的显示器般骤然熄灭。
数值归零?不,是已经无法被这个时代的规则所定义。
“你疯了!你在把自己变成阵法的核心!”严封意识到不对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他疯了似地想要切断干扰器。
但太迟了。
我感觉自己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洞,神龙大阵那原本向外疯狂倾泻、试图毁灭一切的能量,被我这具琉璃化的躯体强行吸纳。
那些暴虐的诡气进入我的经脉,被那股剑灵本源瞬间过滤,转化成最纯粹的能量,顺着我的指尖重新灌注进镇渊鼎崩裂的纹路中。
嗡——!
原本颤抖不休的祭坛瞬间静止。
镇渊鼎上那些狰狞的裂缝,在得到这股近乎神迹的本源滋养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可作为代价,我感觉不到痛了。
我听不到严封的怒骂,听不到队友的哭喊。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发出了最后一次沉重而缓慢的跳动,随后,彻底归于寂静。
那种跳动声被一种清冷、孤绝、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剑鸣所取代。
我不再是一个人类。
我是一具容纳了五百年血火、三千载孤寂的……渊皇剑鞘。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严封看着那尊稳固如山的巨鼎,眼中的惊恐逐渐被极致的贪婪取代。
他死死盯着我那具散发着琉璃神光的身体,像是看着一件绝世珍宝,“这种品质的承载物……哪怕只有一丝本源,也足够我跨入神阶!”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手化作一只覆盖着灰色鳞片的狰狞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腥风,狠狠抓向我那毫无生机的胸口。
就在那指尖距离我琉璃化的皮肤不足一公分时。
一直如同雕塑般依附在我背后的凌安世,缓缓低下了头。
他的额头抵在我的颈侧,一滴冰冷的泪,顺着他凝实的轮廓滑落,砸在我半透明的肩头,瞬间蒸发出金色的雾气。
“够了。”
那是跨越了万载光阴的叹息,带着让时空都为之凝固的绝望与温柔。
凌安世那一双重瞳中,暗金色的神光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那一直死死扣住我肩膀的右手,突然松开,转而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缓慢动作,径直插进了我那琉璃化的、已经停止跳动的胸膛之中。
没有鲜血溅出,只有无数细碎的、如同星屑般的琉璃粉尘在空气中飞舞。
他的手掌完全没入了我的胸腔,在那里,正有一股足以烧穿诸天万界的意志在疯狂觉醒。
严封的利爪僵死在半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诡气正在那一瞬间被某种至高无上的位压彻底封死,甚至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凌安世贴在我的耳畔,声音低沉得如同情人的梦呓,却带着让众神臣服的杀机:
“既然他们想要剑,那便给他们一柄……能斩断这末世乾坤的剑。”
他的五指在我的胸腔内虚握,指尖摩挲着我灵魂深处那一抹最核心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