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一公里的空间在那一瞬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飞溅的碎石停在半空,蛇母俯冲而下的巨手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叹息,硬生生停在我的指尖前方。
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雪白转化。
一股荒凉、孤傲、屠戮万方的剑意从我的脊椎骨深处冲天而起。
背后的皮肉撕裂,一对由黑金剑气构成的虚幻凤羽骤然张开,羽翼扇动间,周围那些粘稠的紫色磁污染被瞬间焚烧殆尽。
我的意识开始崩解,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像海啸般灌入。
我分不清自己是容青雉,还是那个在尸山血海中鸣叫的青冥。
“【此方天地,人族……禁行!】”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种古老、苍凉且带着雷鸣般重音的语调。
那是万年前,渊皇征战深渊时的旨令。
我右手的石剑不再沉重,它变得轻盈得像是一缕光。
虚空一劈。
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最纯粹的剑压。
“轰——!!!”
一道长达百米的黑金半月弧光平推而过。
蛇母尖叫着试图用蛇尾格挡,但在那道弧光面前,那些坚不可摧的鳞片像纸糊的一样崩碎。
三分之一的蛇身被整齐地切断,腥臭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磁能液体像雨点般洒落在祭坛上。
那些金属面具上的眼球纷纷爆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闷响。
直播画面外,原本因残锋陷落而沉寂的玄宸国界力值,在这一剑之下,竟出现了近乎垂直的报复性回升。
“你……你竟然敢……”蛇母发出凄厉的诅咒,那截断掉的蛇身在地上疯狂扭动,却并未消散,而是渐渐收缩、石化。
就在这一刻,我的大脑像是被千万根烧红的烙铁贯穿。
蛇母在濒死之际开启了最恶毒的精神污染。
万年孤寂的碎片、被封印在深渊底部的绝望、还有那些被时间抹去的背叛,潮水般挤占了我的每一根神经。
我原本挥向祭坛核心的第二剑硬生生地偏了。
我站在满地腥臭的粘液中,黑白交替的瞳孔剧烈收缩,大颗大颗带血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看到了。
在那断掉的蛇身残骸中,原本应该化为飞灰的诡异之躯,此刻竟折射出一种神圣且悲凉的微光。
那一截断骨,形状、色泽、纹路……竟然与凌安世额头的渊皇印记频率完全一致。
那不是诡异的骨头。
那是源脉。那是被剥离、被诡化、被埋葬在深渊深处的渊皇遗骸。
那些镇守者守护了一百年的东西,其实是他们先祖被诅咒的尸骸。
“队长?你怎么了?”周衍挣扎着爬起来,惊恐地看着动作僵硬的我。
我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看一眼瘫在地上的韩烁。
那种剧烈的同频过载让我的性格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
此刻,我眼前的世界不再是蛇母祭坛,而是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荒原,是那个我守候了万年却最终失去的孤影。
我摇晃着转身,白发在狂风中乱舞。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直播摄像头的注视中,我死死地抱住了那个正欲抽身离去的黑金身影。
我的手臂由于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白发扫过他冰冷的颈侧。
“别走……求你……”
我将脸埋进凌安世的胸膛,声音破碎得像是风干的枯叶,口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跨越了轮回的执念:
“别再留我一个人在长星原。”
凌安世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细微地颤抖了一下,而周围石柱上的铁链,在这一刻发出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崩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