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世的背影在那一瞬变得极度疏离,暗金色的纹路在他袍角流转,像是燃烧殆尽的余烬。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挤出破碎的、带着铁锈味的喘息。
还没等我从那种被抛弃的战栗中回神,脚下的荒原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咔——嚓!”
大地毫无征兆地崩裂出一道绵延数公里的巨型弧状深渊。
那不是自然的地震,而是一种跨越空间的蛮横拽拉。
一股粘稠、阴冷且带着腐臭气息的磁场引力从深渊底部喷薄而出,像是有万千只无形的手,死死拽住了穿梭机的残骸,拽住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脚踝。
“啊——!”周衍惊呼一声,他正背着昏迷的周灵,由于重力瞬间翻转,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陡峭的坡度向盆地核心滑去。
“周衍!”我强撑着那条化作灰白虚影的右腿,五指猛地扣进干裂的石缝,指甲崩断的剧痛钻心刺骨。
我们像是一群掉入漏斗底部的蝼蚁,身不由己地向那片被幽绿磷光笼罩的盆地中心坠落。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咆哮,伴随着下坠,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却让我的心跳在瞬间飙升到了180次/分。
盆地的四周,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无数根扭曲的石柱。
而每一根石柱上,都用生锈的铁链捆绑着一具焦黑的躯体。
他们低垂着头,胸腔被强行剖开,暗紫色的磁能管道如同血管般连接在他们的心脏与盆地中心的祭坛之间。
那是……玄宸国的制服。
我看到了一枚破碎的“残锋”臂章,斜斜地挂在左侧石柱那具尸体的残骸上。
那是三年前失踪的第三小队,那是我的战友,那是玄宸国的镇守者。
他们没有死透,而是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成为了维持祭坛运转的“活体电池”。
“系统……认知侵蚀度……45%……”
冰冷的电子音在我脑海中闪烁,眼前的世界开始在黑白与彩色之间剧烈交替。
我仿佛看到了万年前的战场,那些穿着古老甲胄的士兵跪在血泊中哀嚎,他们的脸渐渐与这些石柱上的镇守者重合。
“阿凤……看啊,这就是你守护的苍生。”
一个带着重叠回响的女声在盆地上空炸响。
盆地中心,那座插天而起的祭坛之上,一个巨大的虚影缓缓凝聚。
她下半身是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型蛇尾,每一枚鳞片都像是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无数亡魂的脸。
她的面部覆盖着一个巨大的、由数百颗转动着的眼球组成的金属面具,那些眼球死死盯着我,带着贪婪与嘲弄。
“蛇母……”周衍瘫倒在泥泞中,他仅剩的那点等阶护盾在蛇母散发的次声波冲击下,像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碎。
“噗通”一声,韩烁整个人跪倒在地,鲜血顺着他的双耳狂喷而出。
他只是个低阶突锋,这种级数的磁压对他来说等同于处刑。
“走丢的剑鞘……终于舍得回来了。”蛇母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那条布满粘液和毒钩的巨手划破长空,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直直向我抓来,“渊皇的利刃如果没有鞘,不过是一截易碎的朽木。过来,成为祭坛的一部分!”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我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常规战力?
开什么玩笑。
在将诡级巅峰面前,我这个跌落等阶的S级,连站立都是奢望。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混乱磁震中心、冷眼旁观的凌安世。
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毫无波动,仿佛在等待我的彻底崩毁。
想要我认命?想要我成为傀儡?
我惨笑一声,左眼彻底失去了色彩。
既然你要消化我,既然你要这副躯壳,那我就把命都填给你!
“凌安世!”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在意识海中疯狂地撕碎了所有自我保护的防御壁垒,将灵魂核心最深处的红区,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
那是禁忌的“主动同频”。
原本站在远处的凌安世,身形诡异地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我身前。
我的手掌与他那只冰冷的手死死交叠在一起。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