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根本不是什么救命良方,而是一道染血的判决书:【皇剑有灵,鞘为容具。
非为共生,乃是意志之剥夺。
每逢同频,血肉尽化灵态。
当躯壳凋零之日,即为渊皇归位之时。】
我的瞳孔骤然缩紧。
原来我不是他的战友,也不是他的爱人。
我只是一个不断被他“消化”的容器。
每一次借用他的力量,我的人类部分就会被转化成这种灰白的灵体。
我那失去知觉的脚踝,就是被他吃掉的第一口肉。
“阿凤,别信他。”凌安世的身影在我身后浮现,巨大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几乎凝固。
石剑在他手中爆发出一股毁灭性的磁压,“轰”的一声,沈三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寸寸崩裂,碎石激射。
沈三却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他指着我的眼睛:“容队长,你还没发现吗?你的左眼已经看不见色彩了吧?那是被灵体同化的征兆。等你的右眼也变成灰色,你就不再是容青雉,你会成为这把剑最精美的、毫无自我的挂件。一个只会顺从渊皇意志的傀儡!”
“你说什么?”韩烁猛地转身,惊恐地看着凌安世,“是你……你在吸他的命?”
韩烁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他怒吼着拔刀劈向凌安世。
“找死。”凌安世眼中的金芒暴起,随手一挥。
一道漆黑的浓雾像蟒蛇般瞬间缠绕住韩烁,将他整个人生生扯向半空。
高压磁场在韩烁周身疯狂挤压,我听到了肋骨开裂的声音,看到鲜血从韩烁的鼻腔和眼角渗出。
“放开他!”我怒吼,五指猛地虚空抓握。
扮演系统在这一刻被我强行推到了极限。
我不再是求援,而是通过那道共生的契约,强行接入了“青冥”的权柄。
我感觉到一股源自太古的孤傲意志在血管里沸腾,我的声音在石林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凌安世,我命令你,停手!”
凌安世僵住了。
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那是从未有过的愤怒与错愕。
黑雾在半空不甘地翻滚,最终还是缓缓松开,将已经半昏迷的韩烁摔在地上。
“你竟为了这种废物,用契约压本座?”凌安世转过头看我,那眼神里的冷意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沈三趁乱从怀里掏出一枚微型坐标器丢在地上,随后反手拽走穿梭机舷梯旁最后一份压缩口粮,整个人如泥鳅般滑入了石林深处。
“容队长,坐标留给你。想活命,就去那里找我。”他的声音远远传来,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毕竟,谁会拒绝一件即将成熟的……天选祭品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沉重的摩擦声。
“咔——啦——咔——啦——”
像是万吨级的铁链在戈壁滩上拖行。
那声音每响一次,我的耳膜就随之剧痛。
我抬头望去,荒野尽头的黑暗中,一个山峦般的巨大黑影正在缓缓移动。
在那影子的顶端,幽绿色的祭坛火光直插云霄。
“蛇母祭坛……”周衍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周围的磁场检测仪疯狂啸叫,红色的报警灯闪烁得如同死人的眼球。
磁场强度在短短数秒内,跨越了“将诡”级的红线,正向着那个令人绝望的深渊进发。
凌安世站在漫天飞扬的沙尘中,背对着我,石剑在地面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黑金色的烟雾从他指缝间流溢而出。
他没有回头,但那一刻,我感觉到我们之间的那根无形的线,断了。
“既然你如此怜悯苍生,”他沙哑的声音在狂风中支离破碎,“那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