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左臂肌肉根根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流下,但他咬着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一步未退。
“队长!走!”他用尽全力对我咆哮。
我双眼赤红,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双手握紧石剑,将凌安世传递给我的、那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剑锋之上!
眼前的墙壁是厚达五十厘米、用来隔绝辐射的特种铅板。
但在渊皇剑的锋芒面前,它脆弱得像一块豆腐。
我没有选择去寻找那扇被锁死的闸门,而是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将石剑狠狠地捅进了墙壁!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利刃切开黄油般顺滑的“嗤嗤”声。
黑金色的磁场在剑锋上高度凝聚,将坚硬的金属原子结构瞬间瓦解。
我怒吼着,拖动石剑,在厚重的铅板上强行切割出一个不规则的、足够我和周灵通过的破口!
刺目的白光从破口另一侧透出,那是一个灯火通明的、摆满了精密仪器的中央控制室。
“周衍!”我回头吼道。
他猛地撤下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盾牌,用尽最后的力气,像一头蛮牛般撞向我,将我和固定在身前的周灵一起,从那个破口中硬生生顶了出去!
我抱着周灵狼狈地滚落在地,还未来得及起身,就看到破口的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是卡洛斯。
或者说,是他的全息投影。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鹰国制式研究服,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饶有兴致的微笑。
他那只经过半机械化改造的左手,三根断指的位置被闪烁着幽蓝电弧的金属义指所取代。
而在他的掌心,一枚拳头大小、仿佛心脏般跳动着的暗金色晶体,正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
那就是渊皇剑的断片!是凌安世的“肋骨”!
“欢迎光临,玄宸国的‘残锋’。”卡洛斯的声音带着一种优雅的从容,仿佛我们不是闯入者,而是他邀请来的宾客,“为了表达我的欢迎,送你们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他话音未落,打了个响指。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控制室!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灌满了铅。
重力加倍!
“咔嚓——!”
我那刚刚直起的膝盖,再也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超过两倍的自身重量,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狠狠地跪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但我连闷哼一声都做不到,所有的力气都被用来对抗那股要把我碾成肉泥的恐怖压力。
我艰难地、一寸寸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卡洛斯那张带笑的脸,却在看到他身后的景象时,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就在卡洛斯的投影背后,那片由数据流构成的虚拟背景中,一个由黑金色磁场粒子构成的、近乎透明的人形虚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浮现。
是凌安世。
那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属于凌安世的脸。
轮廓依旧是他,但那双由光影构成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我此刻处境的怜悯。
只有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理性和冷酷。
那是属于“渊皇”的眼神,而非属于“凌安世”的。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在我的骨骼被重力压得咯咯作响、濒临碎裂的痛苦中,他只是静静地、漠然地抬起了他的手,隔着卡洛斯的投影,直接抓向了那枚在他掌心跳动的暗金色断片。
那一刻,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冰冷的念头浮现出来——他,正在变回那个为了苍生,可以舍弃一切情感的……神。
而我,连同我的痛苦,都只是他回收“肋骨”过程中,无足轻重的代价。
就在凌安世的手即将触碰到断片虚影的同时,卡洛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的另一只手在控制台的虚拟键盘上轻轻一敲,一道微不可察的数据流,携带着刚刚从我身上强行采集的、关于我体质能够承载渊皇剑力量的异常样本,无声地发送了出去。
他看着凌安世那只抓向断片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的期待,仿佛在等待一场筹划已久的、盛大演出的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