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凌安世那只近乎透明的光影手掌与暗金色断片悍然相撞。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那枚坚硬如铁、跳动如心的断片在触碰的瞬间竟诡异地消融,化作一股粘稠、炽热且透着毁灭气息的液态黑金。
它像是有生命的毒蛇,顺着凌安世虚幻的手臂逆流而上,又顺着我们掌心相连的骨刺,疯狂地灌入手中的石剑。
“嗡——!!!”
石剑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暴鸣,原本黯淡的剑身在那液态黑金的浇灌□□积瞬间暴涨,黑金色的雷纹如同蛛网般在剑脊上炸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排斥力以剑为中心横扫而出,那足以碾碎八阶镇守的重力场在这股神灵般的伟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纸。
“砰!”
重力装置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金属支架崩飞,精密元件在磁暴中化为齑粉。
我感觉压在脊椎上的大山猝然消失,那种从极压到真空的剧烈落差让我的内脏瞬间移位。
“噗——”
一股滚烫的血箭从我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红得惊心动魄。
断片融合产生的热量高得恐怖,我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截刚从地心熔炉中抽出的烙铁。
我右手虎口的皮肉在滋滋作响,浓稠的白烟顺着指缝钻出,焦糊味混合着松木香,在狭小的控制室内疯狂弥漫。
但我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我反而发狠地将指关节锁得更紧,骨头在高温下发出干枯的摩擦声。
因为我知道,如果这时候松开,这股暴走的渊皇之力会瞬间把周衍、周灵,甚至整个实验室彻底抹平。
【……痛吗?】
凌安世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不再是先前的冰冷漠然,而带上了一种令人战栗的、非理性的戾气。
他感受到了我的痛苦,那股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即将失控的毁灭性能量,在他的意志下硬生生转了弯。
他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骤然一缩,所有的暴虐与杀机瞬间锁定了不远处卡洛斯的投影。
不,那不只是投影。
凌安世的五指猛地一收,黑金色的剑气化作数道肉眼可见的裂纹,顺着空间节点的缝隙横切过去。
卡洛斯那张带着病态笑容的脸瞬间僵硬,哪怕隔着虚实屏障,那一记带着神灵愤怒的斩击依然精准地降临在他的真身上。
“滋……滋啦……”
卡洛斯的半机械身体在空气中突兀地显现,紧接着,那坚不可摧的钛合金义肢、密布传感器的胸腔,在他惊恐的注视下被整齐地撕裂成数块。
没有鲜血,只有喷溅的火花和粘稠的合成液,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这个狂妄的疯子在这一秒被彻底肢解。
“轰!”
实验室外围那面厚重的合金墙壁突然被人从外部暴戾地破开,烟尘弥漫中,一个身披黑色风衣、面容冷峻如石刻的男人疾步踏入。
是严苛。界力司最年轻的督查官,那个自诩玄宸国法理化身的男人。
他手中的龙纹刑刃吞吐着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与玄宸国界力紧密相连,带着一种压迫众生的官威。
“容青雉,立刻放下石剑!”严苛的声音冰冷有力,刑刃的尖端直指我手中那柄正在融合、不断律动的凶器,“鉴于此物能量溢出已超出安全阈值,我代表界力司正式接管。此为‘国家一级管制物资’,任何私人占有行为均视为叛国!”
我冷笑一声,满嘴的血腥味让我显得格外狰狞。
我试图站起来,但双腿早已麻木,只能摇晃着撑着剑柄。
“国家……接管?”我嘶哑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就在这时,石剑内那股融合完成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跨越了万载时光的凤鸣从剑身深处炸响!
那是青冥的啸声。
“锵——!”
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青色声波呈扇形横扫。
首当其冲的严苛脸色骤变,他横刀身前,试图用界力之盾硬撼。
可在那声波面前,龙纹刑刃上的金光瞬间崩碎,他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冲击力震得连退三步,后背狠狠砸在残破的控制台上。
两道鲜红的血线顺着严苛的耳根缓缓滑落。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身后那个逐渐凝实的虚影。
凌安世彻底接管了这方圆百米的场域。
他并没有去理会严苛,而是俯下身,用那双充满压迫感的、半透明的黑色手臂,从后方将我整个人揽入了怀中。
那是一种极度矛盾的触感。
他的灵体比深渊最底层的冰川还要寒冷,冷得我打了个冷颤,汗毛倒竖;可从他胸膛处传来的,却是石剑中那股滚烫得几乎要将我融化的热度。
这一刻,他是剑,我是鞘。
凌安世微微侧头,那双由黑金色磁场构成的眼眸如利刃般划过严苛苍白的脸,吐出了一句让全球直播间陷入死寂、让玄宸国高层瞬间爆炸的宣言:
“容青雉是我的鞘。剑在人在。试图夺剑者,即为死敌——即便你是玄宸国界力,亦不能凌驾其上。”
这句话响彻实验室,也通过凌安世那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干预了被屏蔽的直播信号。
那一刻,玄宸国亿万观众的屏幕上,不再是卡顿的雪花,而是这一幕近乎“叛国”的告白。
“滴——警告!‘残锋’小队行为评定:极度危险!界力链接……切断!”
耳麦里传来了裴染绝望的惊呼声。
我感觉到胸口那枚代表着玄宸国庇护的勋章瞬间黯淡,原本游走在四肢百骸中、为我抵御深渊污染的那股温暖源脉之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失去了界力的供给,普通的人类在深渊中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寒冷、虚弱、无孔不入的恶意瞬间席卷了我的感官。
我原本就支离破碎的身体由于失去了能量支撑,猛地打了个踉跄。
唯有手心里,那柄石剑传来的温度依旧滚烫,滚烫得像是要烧进我的灵魂里。
我低头看向那柄完成了部分进化的剑,视线却在扫过剑柄处时猛然凝固。
在那新生的、暗红色的云雷纹路之下,在凌安世那冰冷手指覆盖的边缘,隐约浮现出了两个极其微小、却刺痛我双眼的篆刻。
那是父兄的名字。
我浑身冰冷,正想伸手去抚摸那些纹路,实验室外壁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得几乎要抓破耳膜的金属磨砂声。
原本厚实的防护壁正在疯狂颤抖,像是有无数只来自地狱的利爪在外面拼命撕扯。
“既然玄宸国不要我们了,”我反手握住石剑,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外壁,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绝,“那我们就杀出一条自己的路。”
凌安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我的肩窝,他的笑声低沉而疯狂:“那就从这些闻到味儿的畜生开始吧。”
第67章绝境之下的“共生合约”
凌安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我的肩窝,他的笑声低沉而疯狂:“那就从这些闻到味儿的畜生开始吧。”
“刺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轰然炸响,实验室那厚达一米的合金外壁像脆弱的锡纸一般被暴力揭开。
上百只“形诡”如潮水般涌入,它们细长而扭曲的肢体在磁暴中拉出诡异的残影,惨白的利爪上还挂着实验室铅板的碎屑。
空气中原本甜腻的松木香瞬间被一股腐烂的潮气和金属烧焦的恶臭冲散。
“疯了……你们都疯了!”严苛尖叫着,他那张平日里刻板冷静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