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复杂的、由无数乱码和图形构成的空间坐标信息,被凌安世从他记忆的最深处强行剥离、读取,并清晰地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罪恶牢笼》。
副本入口坐标,鹰国西海岸,雾都之下。
几乎是在获得坐标的同一秒,一个冰冷的数据面板在我眼前自动弹出,那是玄宸国界力系统的底层运算逻辑。
【警告:检测到跨国副本跃迁请求。
目标地点:《罪恶牢笼》(鹰国)。
预计消耗源脉能量:3%。】
【警告:当前源脉剩余能量15%,执行此操作将导致西境、南境边境防御网出现不可逆的结构性漏洞,持续时间至少72小时。】
百分之三……
我的心,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
这百分之三,抽走的将是无数驻守边疆的战士用生命构筑的防线,是上千万平民赖以生存的最后屏障。
救周灵一人,还是保千万同胞?
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却又根本无法选择的答案。
“拿下他!”严苛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挣扎,他的枪口转向了我,眼神里是绝对的、不容违抗的冷酷,“容青雉,你已严重威胁国家安全,立刻放弃抵抗!”
他身后的十几名亲卫队成员呈扇形包围过来,手中特制的“归零”立场发生器对准了我,嗡嗡作响。
我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反手,横剑。
一声清越的剑鸣。
我手中的暗紫色石剑,其表面的石壳竟开始寸寸剥离、碎裂。
那些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一道道暗紫色的流光,在我身前交织、悬浮,瞬间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布满古老云雷纹的禁制。
亲卫队射出的“归零”立场光束,撞在禁制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我抬起头,隔着那道流光溢彩的屏障,直视着严苛那双冰冷的眼睛。
“严苛督查官,从现在起,我,容青雉,将以残锋小队队长的个人名义,违抗界力司一切调令。”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医疗区,甚至通过无处不在的监控设备,传遍了整个界力司基地。
“我将带领我的队员,执行跨国紧急救援任务。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于被列入‘界力叛徒’名单,由我一人承担。”
全球直播的画面,在这一刻被强行分割成了两半。
左边,是鹰国“烬”那张嘲弄的面具。
右边,是我与玄宸国执法者持剑对峙的画面。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三秒钟后,彻底爆炸了。
【精神刺探-鹰国-lv7诡侦:哦?
看到了吗?
这就是玄宸国的S级镇守者,为了一个叛徒的妹妹,就要背叛自己的国家了?】
【精神刺探-日不落-lv8镇守:赌什么?
已经结束了。
玄宸国最后的S级成了叛徒,他们的界力,彻底完了。】
无数充满了恶意的精神刺探,如同无形的钢针,疯狂地试图穿透屏幕,刺入每一个玄宸国观众的脑海。
我没有理会那些聒噪的噪音。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我举起了手中的石剑,锋利的剑刃,对准了我自己的左手手掌。
没有丝毫犹豫。
“噗嗤——!”
剑锋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裂开,殷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
我将流血的手掌,按向了周衍掉落在地的那枚漆黑的、属于敌人的干扰器。
我的血液,蕴含着青冥剑灵的本源之力,也融合了渊皇剑的规则碎片。
它是最好的媒介,也是最霸道的钥匙。
“以我之血,逆转乾坤。开!”
血液瞬间浸透了干扰器的金属外壳,侵入了它复杂的内部线路。
属于鹰国的“烬磁”技术,在我的血脉之力下,被强行破解、重构!
干扰器没有爆炸,反而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嗡鸣,投射出一道扭曲的、不稳定的暗红色光柱,狠狠地撞击在我面前的空间节点上!
“滋啦啦——”
空间,如同被撕裂的画布,一个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边缘布满了空间乱流的单向传送通道,在我面前悍然成型!
通道的另一端,是那座漆黑的、刻着“囚”字的罪恶牢笼。
但由于能量的极度不稳定,这个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缩小,边缘闪烁的电弧预示着任何试图通过它的物体,都可能被瞬间撕成碎片。
“走!”
我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周衍,对着身后早已目瞪口呆的裴染和许微低吼一声。
我们没有时间了。
在迈入那片扭曲光影的前一秒,我的眼角余光瞥见,严苛在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变故吸引时,竟悄无声息地弯下腰,从我刚刚布下禁制的地面阴影中,捡起了一块因石剑剥离而掉落的、毫不起眼的暗紫色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那碎片内部,一缕极细的、仿佛流淌着星河的金色血液,骤然亮了一下,随即隐去。
那是属于玄宸国皇室、早已失传的秘药之血。
而他看向那块碎片的眼神,不是冰冷,不是戒备,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迷惘与……狂热的复杂情绪。
来不及深思,强烈的空间撕扯感已经吞噬了我。
我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无数混乱的空间碎片如刀片般切割着我的护体磁场。
视野在光明与黑暗中急速切换,唯一清晰的,是凌安世那道冰冷而坚定的意念,始终如磐石般守护着我的识海。
“抓紧我,青雉。”
这是他化为剑灵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