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触手狠狠抽在剑身上,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通过剑身传导至我的手臂。
我清晰地听见自己臂骨内部,传来了不堪重负的、细密的“咔嚓”声。
裂纹,正在我的骨骼上蔓延。
我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身体却因为这股蛮力而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米,在青石地板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
赤罗一击得手,攻势愈发癫狂。
数十条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如同一张由死亡编织的大网,将我笼罩。
我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凭借“扮演系统”中属于青冥的那部分记忆,挥舞着阔剑格挡。
每一次撞击,都让我的臂骨裂纹增多一分,那股久违的、发自骨髓深处的钝痛,反而让我的精神更加集中。
就在我被正面压制得无法脱身时,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我的感知死角——左后颈处传来。
是幽萤!
她利用那件透明的磁场伪装衣,趁着烟尘弥漫,已经潜行到了我的身边!
一点幽绿色的毒光在她指尖亮起,如同鬼火,精准地划向我的颈部大动脉!
那是能侵蚀灵魂的精神毒素!
【滚开!】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暴戾与愤怒的咆哮,不是从我口中,而是直接在我识海深处炸响!
一直被压制在我脚下的凌安世,他的影子在一瞬间沸腾了。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甚至违背了我“保持潜伏”的命令,他的身形猛然从阴影中剥离,强行实化!
他那近乎透明的魂体,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挡在了我和幽萤那致命的指尖之间。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冷水泼上烙铁的声音。
幽萤那足以毒杀一头将诡的指尖,结结实实地划过了凌安世的右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眼睁睁地看着,凌安世那近乎透明的肩膀处,迅速出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绿斑。
那绿斑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扩散,散发着湮灭灵魂的死气。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通过我们之间那份诡异的“感官共享”,排山倒海般冲入我的识海!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疼痛,而是一种灵魂被活生生撕裂、被强酸腐蚀的酷刑。
我的视野开始重叠、扭曲,眼前的神庙回廊与我脑海深处那些属于百年前的、尸山血海的战场画面,剧烈地重合、闪烁!
我看见无数身披残甲的将士,正对着那幅壁画上的“渊皇”跪地高呼,他们的声音跨越了千载光阴,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
“渊皇——!”
那一声声泣血的呼喊,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灵魂最深处的枷锁。
那份源自剑灵的、对渊皇绝对的忠诚与守护的宿命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扮演系统进度:75%...85%...95%...100%!】
【剑灵·青冥,宿主同频率,觉醒!】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赤金色能量,从我脊椎的剑骨中喷薄而出,瞬间流遍我的全身。
我的右眼虹膜,在那一刹那,被彻底染成了如同熔岩般夺目、又如同神祇般威严的赤金色!
我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那股属于S级镇守的凌厉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皇权剑意所取代。
“什么?!”
正疯狂攻击我的赤罗,被我身上骤然爆发的气势震得触手一滞。
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血脉与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但他随即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病态的兴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传说是真的!”他高举起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卷由人皮制成的、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禁忌卷轴。
卷轴无风自动,从中飞出无数比发丝更细的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至神庙的每一个角落,封死了所有出口,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赤罗指着我身后那个肩膀正在腐烂、身形开始不稳的凌安世,对着全球直播的探机球,用一种宣告世界末日般的口吻,歇斯底里地大声嘶吼:
“看到了吗!全世界的人都看清楚!玄宸国人一直在隐藏的秘密!”
“他们所谓的守护神,他们S级的镇守容青雉,根本不是什么英雄!”
“他身后护着的那个东西,那个被玄宸国当做最后底牌的影子——其实是这座深渊里最古老、最邪恶的诡王胚胎!”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我能想象到,全球直播间在这一刻陷入了怎样的瘫痪与死寂。
我甚至能“听”见,远在玄宸国界力司总部的莫鸣,那瞬间停止的呼吸声。
玄宸国的希望,被当着全世界的面,指认为深渊的邪恶源头。
这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
赤罗的话音未落,我感到脚下的青石地板传来一阵剧烈的、有节奏的震动。
不,那不是震动。
那是……心跳。
一个巨大无比的心脏,正在神庙的地底深处,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