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
莫鸣手中那柄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军用配枪,其内部精密的磁化转轮结构,在凌安世指尖触碰的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与碎裂声。
一缕青烟从枪膛中冒出,那股本该锁定我心脏的磁化能量,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指,彻底废掉了。
莫鸣的瞳孔剧烈收缩,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是不想撤开,而是根本无法动弹。
凌安世的存在,像一座无形的雪山,将他死死压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也就在这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我脊椎深处那枚属于青冥的剑灵残骨,与莫鸣腰间佩戴的那把将级指挥佩刀,产生了剧烈且诡异的共振。
那不是敌对的鸣动,也不是兵器间的共鸣。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阶级压制。
是臣子佩剑,在面对无上皇权时,那种发自本能的、战栗式的顺从。
莫鸣的刀,在为凌安世而颤抖。
“交易吧,莫将军。”我打破了这片死寂,俯身,拾起了那片残缺的绢帛。
我没有将其递过去,而是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绢帛上,除了“长星原·祭台”几个血字外,另一侧用更隐蔽的墨迹,绘制着一幅极其复杂的、类似古代祭祀器皿的构造图。
图纸的中央,赫然标注着三个篆字——镇渊鼎。
“苏清的目标是镇渊鼎,她背后的人也是。”我平静地陈述事实,“定远城失守,源脉北段冻结,都与它有关。这份图纸,是找到幕后黑手的唯一线索,但它不完整,指向一个坐标,一个我必须去的地方。”
我抬起眼,迎上莫鸣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我要去《无名神庙》,立刻。开放通往那里的秘密传送通道。”
莫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开口:“你怎么知道……”
“我哥哥的戒指告诉我的。”我打断了他,左手小指上那个淡淡的指环印记,在此刻散发出一丝冰凉的气息,与绢帛上的血字遥相呼应。
莫鸣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我的手指,又看了一眼我身前那个仅用一根手指就废掉他配枪的“影子”,肌体因那股无形的恐怖威压而几乎僵死。
几秒钟的沉默,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缓缓收起了那把已经报废的手枪,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代表了妥协。
他从腰间的一个暗袋里,摸出了一枚通体漆黑、巴掌大小的八角形密钥,上面用古老的阳文篆刻着一个“镇”字。
“神庙的传送阵在机库最底层的B7区,”他声音沙哑地说道,将密钥抛了过来,“这是唯一权限。记住,你只有三小时。三小时后,无论结果如何,通道都将永久关闭。”
我伸手接住密钥,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裴染,跟我走。”我没有回头,直接下令。
小队里,只有裴染的侦察能力能应对神庙里未知的环境。
“是,队长!”裴染没有丝毫犹豫,背着他的装备包,快步跟了上来。
在莫鸣复杂的注视下,我和凌安世、裴染三人,走向了B7区的独立升降梯。
就在升降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莫鸣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门边,他的嘴唇凑到我的耳后,用一种只有我能听见的、几乎是气声的音量,留下了一句低语:
“神庙里守着的不是宝藏,是容家百年前没烧完的骨灰。”
嗡——
我的呼吸猛然一滞。
那颗由息壤晶构成、本该无知无觉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而尖锐的钝痛,像被一柄生锈的锥子狠狠凿击。
那痛楚如此真实,如此猝不及防,让我握着佩剑的虎口瞬间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升降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莫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低下头,看着鲜血顺着指节滴落,砸在冰冷的密钥上,迅速被那深沉的黑色所吞噬。
骨灰……容家的骨灰……
莫鸣的话像一道诅咒,在我脑海中疯狂回响。
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容家的骨灰会出现在一座神庙里?
这与青冥的献祭,与渊皇的消失,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升降梯急速下坠,失重感包裹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有注意到,被我鲜血浸染的那枚黑色密钥,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其颜色正悄然从深不见底的墨黑,向着一种不祥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缓缓转变。
而在密钥的最中心,那枚“镇”字之下,一颗微缩到极致的、由纯粹诡异能量构成的心脏,正随着升降梯的震动,开始微弱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