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二字,她咬得极轻,尾音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挂在空气里。
我没有拒绝。
在指挥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本就是一场无法拒绝的“体检”。
我那被息壤晶重塑的躯壳,是玄宸国从未有过的样本,任何一个理由都能将我合理地送上实验台。
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任由两名医疗人员以一种如临大敌的姿态,将我“护送”向机库深处那间通体由铅白色合金打造的独立隔离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我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气压闭锁声,将外界的一切目光与声音彻底隔绝。
室内空旷得只有一张位于正中央的金属拘束椅,四壁光滑如镜,却泛着一种吸食光线的死寂。
刺眼的冷光从天花板无影灯阵列中倾泻而下,将我的影子压缩在脚底,几乎看不见。
但我的“心眼”,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那些看似光滑的墙壁内,密密麻麻地蚀刻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符文。
它们像一张由干涸血迹织成的蛛网,每一根线条都散发着与阴九身上同源的、那种属于血炼师的腥臭磁场。
这不是“净化室”,这是一个屠宰场,一个专门用来剥离、撕碎精神印记的“裂魂阵”。
【杀。】
一个冰冷、暴戾的意念,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直刺我的识海。
是凌安世。
我能“感觉”到,我脚下那片被压制到极致的影子正在不安地蠕动,如同沸腾的沥青,随时准备化作最致命的武器,将这个铁棺材连同外面所有的人一并吞噬。
【别动。】我在识海中回以更强硬的命令,【她要的不是我的命,是藏在我身体里的‘东西’。
我要看看,她背后站着谁。】
我依从指示,缓缓在拘束椅上坐下。
就在身体接触到冰冷金属的瞬间,一种奇特的感官共享被激活了。
我清晰地“闻”到,墙壁内那些血炼符文中,混杂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我哥哥容青鸾的胸腔共鸣频率。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那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苏清,用了我兄长遗骸的一部分来布置这个陷阱。
怒火被我用非人的意志强行压回冰层之下。
我闭上眼,主动切断了对外的所有磁场感知,同时命令“扮演系统”全力运转。
我的脑电波信号通过拘束椅的传感器,同步传输到外面的监控屏幕上。
起初是剧烈起伏的紊乱波形,代表着精神正在遭受巨大冲击,几秒后,波峰迅速衰减,最后,在苏清略带得意的注视下,彻底拉成一条直线。
这是由于过度衰弱而导致的脑死亡假象。一个完美的诱饵。
果然,合金门无声滑开。
苏清的脚步声很轻,像猫一样,带着审慎的试探,一步步向我靠近。
我能“听”见她逐渐加重的呼吸,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兴奋的气息。
她在我面前站定,我甚至能“看”到她白大褂下,一枚细长的、通体漆黑的针剂从袖口滑入她戴着医用手套的掌心。
针身上,烙印着一个我无比熟悉的火焰灰烬图腾——“烬”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