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的投影化作一片光点,消散在崩塌的狂风中。
就在我全身的磁场因情绪波动而即将失控的刹那,一具冰冷的躯体从我背后贴了上来。
一双修长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并不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安抚力量。
凌安世冰冷的鼻尖,轻轻蹭过我覆盖着头盔的耳廓。
没有温度,我却清晰地“闻”到了一股极其清冽的松木香气,如同雪山之巅千年古木散发出的味道。
那股暴戾的震颤,那源于青冥残片的哀鸣,竟在这股气息的包裹下,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镇渊鼎里的龙气,并未消失。”他的声音再次在我精神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它们只是被唤醒,循着本源的指引,回流到了该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
“长星原。那里才是玄宸国真正的命门。”
他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所有的迷茫。
源脉冻结,定远城失守,哥哥的遗物,古老的音频,凌安世的低语……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成一条指向未知之地的血色路径。
“传送启动倒计时,十,九……”
裁判长的AI音在最后时刻响起,我们脚下亮起了熟悉的、代表强制撤离的传送法阵。
光芒吞噬视野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凌安世的身影再次变得虚幻,他那双俯瞰众生的重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消散在扭曲的空间里。
“轰!”
剧烈的空间迁跃带来了巨大的惯性,我重重地砸在界力司总部机库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厚重的头盔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强光散去,刺鼻的消毒水与机油混合的味道涌入鼻腔。
机库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莫鸣,我的副官,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担忧。
而他的身后,苏清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中是我熟悉的、那种解剖兔子般的狂热与审视。
几名医疗人员推着担架车快步冲了上来,试图为我进行紧急处理。
“让开。”
我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沙哑、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
医疗人员的脚步顿住了,被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非人的气息所震慑。
我没有走向医疗区,甚至没有理会自己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缓缓站起身,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了裴染。
他正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他兄长的遗物,那枚戒指此刻正被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我伸出已经陶瓷化的右手。
裴染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颤抖着,将那枚沾着我血迹的戒指,放在了我的掌心。
然后,我当着莫鸣和苏清的面,将这枚属于我长兄容青鸾的戒指,直接扣在了我左手的小指上。
戒指的尺寸并不完全合适,带着一丝冰凉的束缚感。
下一秒,异变陡生。
戒指上那早已干涸的、属于我的血痕,仿佛被某种力量激活,与我胸腔内那颗作为心脏跳动着的息壤晶产生了剧烈的共振!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从我体内发出。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枚坚硬的金属戒指竟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块一般,迅速软化、变形,最终化为一滩银色的液体,沿着我的指骨,一滴不剩地渗入了我的皮肤里,消失不见。
左手小指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如同纹身般的古朴指环印记。
整个机库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我,清晰地看到,站在苏清身旁的莫鸣,在看到那枚戒指融化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不是敬礼,也不是任何战术手势,而是死死地按在了自己腰间的配枪枪柄上。
那个动作,充满了警惕、惊骇,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他认得这枚戒指。并且,他在害怕。
我没有理会他反常的举动,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感受着那股与我血脉相连的冰凉。
“容青雉镇守。”苏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你的身体磁场极度不稳定,需要立刻进入特制的‘磁场净化室’进行全面监测与……‘净化’。”